很不幸的人生發生很不幸的事情。
然而在說出不幸的事情前,必須先來介紹出生背景。
從小的我出生在單親家庭,家庭關係錯綜複雜,我曾經有過媽媽,但腦海裡最多的影像卻只有爸爸,印象中爸爸曾帶著我躲避壞人,我們像漂浮不定的船,沒有固定的家,爸爸把我從新北帶到台東,最後才落腳新竹,但旅途中的我,住過很多人的家,所以我覺得我就像寄居蟹一樣,這樣的我對家沒有概念。甚至到國小一年級還是二年級才有健保卡,健保卡的照片還是在住進第一個寄養家庭所拍攝。到這裡或許有人會想知道,落腳新竹的我們,怎麼又住進別人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爸又再躲壞人了,身邊的大人幫我通報社會局,所以我就這樣估溜的又住進陌生人家。
就這樣他們說爸爸狀況好了才能接我回家,所以就等等等,我確實等到了,我爸確實也努力改變把我接回去,但沒上課的時間我都自己在家,沒事就跟旁邊的鄰居小朋友玩,等到我爸從工地下班後才會買便當回來給我吃,以前我的生活費一天100就可以解決早餐和午餐,不是麵包就是泡麵然後再搭一瓶麥香,這樣的我一點都不覺得的家裡窮,甚至妄想長大跟爸爸一樣做工地就可以了。
因為很單純所以我是真的很快樂,可能一部分是因為沒有大人會在家裡管我,但其實部分的記憶裡我知道我其實是怕我爸的,我怕他喝完酒發酒瘋的樣子,他不會動手打我,但我爸發起酒瘋的樣子是會跟其他大人動手的,曾經我也被他拿著拖鞋追過,後來跑到二伯家的我差點連家不敢回了,是二伯的好言相勸,我才敢跟著我爸的屁股回家。
但你們說我愛不愛我爸,我其實很愛我爸。我愛那個清醒不喝酒的爸爸,只有那個時候我爸才會給我擁抱,只有那個時候我爸才會好好跟我講話,但清醒的時間少之又少,每天晚上他必須得喝點酒他才能睡著,他也曾在喝酒後抱著我哭,但那時候對我而言,我並不知道這些情緒是什麼,我就只想逃開。
但其實我知道我爸是愛我的,只是相處沒多久後我就到熟悉的叔叔阿姨家長住了,他們都是認識我爸的,因為他們本身沒有小孩,又看見我家的狀況不是很好,而我爸還是戒不掉酒精,狀況真的不是很好,所以我的監護人變成了他們,但好處就是我能自由地回去見我爸爸,不像寄養家庭只能久久的見一次。
而這段時間的我,好像才知道什麼是穩定什麼是家,但再一次離開我爸身邊的我,還是很想他,能見到他的日子,他都會帶我去吃好吃的,帶我去玩,我很喜歡這樣的爸爸,還跟他約定好要看著我結婚。
某天,在課後安親班的時候,叔叔阿姨,神情慌張地跟老師說了幾句話後,我就被帶到一間密閉空間裡,他們緊張的情緒也蔓延到我身上,他們神情凝重的說:沛岑,爸爸離開了。
我大哭,我全身都在發熱,就這樣被車子帶往太平間,當我看到大伯的時候,他正在大哭,過了不知道多久,我有去看我爸爸,那些臉上的傷還能看見,他就那樣得安穩的躺在那。
就這樣大人開始為我爸爸事情忙前忙後,而在記憶裡,我的時間像是被按下暫停,好像記得這段時間又好像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