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 #EmiBonnie #短篇
🎵歡迎搭配音樂服用
日子照常往前推著，像誰也攔不住的洪流。
季節一圈又一圈地更迭，花開了又落，街邊的樹從嫩綠到深綠，再慢慢枯黃。
時間沒有停下過，但某些東西卻在悄悄變得模糊，
連Bonnie自己都沒察覺，那個名字在他心裡越來越輕，輕得像一粒風一吹就會散掉的灰。
「There is a light …not far away from us, from us～」
他像往常一樣走在回家的路上，哼唱著耳機裡的音樂，
他沒注意到道路反射鏡裡，有一輛機車正從對向竄出，速度快得危險
就在那瞬間，一隻圓滾滾的橘貓猛地跳到他腳邊，毛炸開、尾巴高高豎著。
Bonnie嚇得立刻低頭，腳步一頓，也就是這一小步的遲疑，那台機車在他面前呼嘯而過
他愣在原地，呼吸亂了半拍，雙手急忙按住被嚇得砰砰直跳的心口。
而不遠處的巷子陰影裡，一個近乎透明的身影微微鬆了口氣。
Bonnie是一個迷糊的人，他常常邊走邊發呆，然後就忘記看路。
那天他一如往常地走得太快，
完全沒注意到前面的階梯，有比前幾階更大的落差。
就在他即將踩空的前一秒，一輛經過的汽車突然急促地按了喇叭。
Bonnie被聲音嚇得停住，而那瞬間，他才注意到自己本來會踩空，
而他把這一切當成巧合，甚至還笑了笑自己的粗心。
但只有Emi知道，那已經是他所能觸碰現實的極限。
他像個影子，只能悄悄撥動這世界最微小、最不起眼的齒輪，
讓Bonnie的生活避開那些會傷到他的小意外。
這樣的日子持續很久，久到Emi的名字不再被他說出口，
也沒有再出現在他深夜寫到一半的筆記本裡。
某天，Emi一如往常地跟在Bonnie身後。
他和朋友們從餐廳裡笑著走出來，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而Emi只能站在他看不見的角落，用溫柔卻無法觸及的目光凝望著。
「Emi，你就這麼喜歡他嗎？」一道淡淡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Emi微微一抖，轉身看向後方。
「P’milk……」
Milk站在那裡，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靜，語氣平淡得毫無波瀾，視線落在不遠處的Bonnie身上。
「他長這麼大了啊…時間真快，他都要忘記你了。」他的語氣淡然
「我知道。」Emi輕聲說，「但我……從來沒有忘記他。」
「我覺得你可以放手了。」Milk說，
「他看起來…可以沒有你。」那像是提醒，也像是在試探Emi的執念。
他很好奇一個人可以執著到什麼程度
Emi抬起頭，眼底那份溫柔裡藏著倔強，讓人心口發緊。
「但我不能沒有他。跟你一樣，P’milk。你不也是這樣守著他嗎？」
Milk的呼吸彷彿被堵住了一瞬。
也許他從來不是好奇別人的執著，而是想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會願意停下。
過了一會，他才輕輕道：
「……嗯，那我能理解了。」像是回到自己的身分，語氣恢復平靜。
「說著說著都忘了正事。神讓我捎話給你，今晚是夢境之夜，你……還沒登記要去哪裡。」
Emi只是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像霧被夜風吹散般消失在空氣裡，
只剩Milk站在原地，他看著不遠處的Bonnie和朋友嬉戲著。
那孩子毫無察覺自己被守護著的重量，因此活得輕盈。
那天夜裡，Bonnie莫名地疲憊，他早早就躺上床，盯著天花板不到兩分鐘，就進入深沉的睡眠。
而在夢裡，他終於見到了那個好久、好久沒能看見的人。
Emi穿著一套Bonnie從未見過卻倍感熟悉的制服，安靜地坐在他身邊，像是已經等了他很久。
Bonnie想都沒想就牽著了他的手
「Emi！你回來了！」
「生日快樂，Bonnie。」
這四個字像鑰匙，一下子打開了埋在他靈魂最深處的門。
無數畫面湧現、覆上他的意識。
那場讓他失去Emi的葬禮、失去他之後而索然無味的人生
一次又一次的轉世、成長、戀愛、結婚、生子……
每一年，每一世，他都獨自走過生命的燦爛，
絲毫不知道，有一個人陪他穿越了每一場輪迴、每一個生日。
Bonnie呼吸一滯，心臟像被什麼狠狠揪住。
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他不知道比起經歷生命的燦爛，Emi的孤獨更為悠長，
他不知道Emi走了那麼久，只為了再見他一次。
Bonnie回過神時，淚水已止不住地滑落。他顫抖著抱住Emi
「P’mi……」
Emi抬起手，指尖輕點在他唇上。
「噓」他的聲音溫柔得能讓整個夢境安靜下來。
Bonnie的呼吸亂了，他緊緊抓著Emi的衣袖，不敢放開。
「我真的好想你，我不想要過沒有你的生活，我以前不想，現在更不想了….」
「我知道。」Emi說，「但…你知道我一直都在的，對嗎？」
那一刻，Bonnie忽然明白了什麼。
差點被車撞的轉角、本該踩空摔倒的階梯，
那些像巧合的瞬間，全都串成了一條線，像某個人伸出的手，安靜地牽著他。
Emi看著他，眼裡是永恆的耐心。
「Bonnie，你是人，你要往前走、要笑、要愛別人、要變老，那是只有你能走的路。」
「那你呢？」Bonnie問，語氣帶著慌，「你要離開我嗎？」
Emi伸手，覆在Bonnie的指節上，沒有溫度，卻比任何觸碰都更真實。
「我不需要去哪裡。」他低聲說，
「我本來就在你身邊。」
Bonnie還想再握緊他，可夢開始像慢慢褪色的墨水，從邊緣滲開。
他猛地睜開眼。
房間裡很靜，窗簾被早晨的風鼓起一點，陽光斜斜灑在床邊，他的枕頭上有一攤哭濕的痕跡。
後來的生活似乎沒有什麼變化，又好像全部都變了，
時間在他的身上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活在當下是他能做的最好的決定，
儘管，他仍會像年少時一樣停下腳步，任風吹過耳邊，他也會抬頭看天，等陽光落在肩上。
「叮噹～」一陣鈴聲清脆響起。
Bonnie推開熟悉的那道門，晨光透過窗戶斜射進來，落在木質地板上，斑駁的光影隨著微風微微晃動。
「喔Nong! 今天比較晚欸! 又在路邊曬太陽了嗎？」
那人的語氣裡沒有責怪，反而帶著一種熟悉的溫度，像是對長久習慣的一種默契。
「對啊，P’Film你坐一下，我準備好就叫你～」
Film微微一笑，把目光停留在Bonnie身上，胸口有種輕微的悸動，空氣裡彷彿都帶著一絲期待。
Bonnie開始準備自己的工具，穿上圍裙，坐回工作位置，眼神掃過Film，招呼他靠近。
「P‘Film昨天有睡飽吧？剛剛有吃點東西嗎？」
「有～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Film回答得肯定
Bonnie小心地用轉印紙把設計稿貼在Film的肋骨側面，抬眼看他，「這個位置對嗎？」
Film點點頭，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Bonnie戴上手套，握起針機，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響起，像是將時間凝固。
針尖輕觸皮膚，微微刺痛立刻傳來，這個位置比其他地方更敏感。
Film咬了咬牙，手臂和身體微微顫抖，但仍努力放鬆。
Bonnie動作穩定，每一筆都精準而有節奏，擦拭的動作小心翼翼。
「還好嗎？」他低聲問，眼神帶著關切。
「嗯……挺好的。」Film回答，呼吸仍有些急促，疼痛像一陣陣的海浪拍打，
但每一次針尖落下，都像在把內心的一些空白染上顏色。
「Bonnie，你為什麼會想當刺青師啊？」Film問，聲音透著一絲好奇。
「嗯…. 我覺得刺青很有意義啊，像Phi，你想刺下你畫的52赫茲鯨魚一樣，我覺得刺青就是把某一道疤痕上色。」
「聽起來很浪漫。」Film低聲說
「是啊，這些疤痕會讓我們無所畏懼地走下去。Bonnie答，語氣平淡的像是說給自己聽。
「嘶…確實…」Film咬著牙，耐著那一針針留下的刺痛。
Bonnie笑了笑，沒再說話。他專注地勾勒線條，偶爾調整墨色的深淺，
每一個細節都被他仔細對待。刺青逐漸完整，那條52赫茲的鯨魚在Film的側身延展，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刺青完成後，Bonnie停下針機，小心地為Film塗上厚厚的修護膏
Film拿起鏡子，傾斜身體，仔細端詳自己的側身。
線條清晰而生動，那條鯨魚仿佛在皮膚上緩緩游動，成了一個只屬於他的秘密。他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有一絲滿足。
「哇，真的很好看！唉～我們Bonnie真的是我的御用刺青師！」Film笑得開心，語氣帶著些得意。
「在那邊～～～」Bonnie撇嘴，輕輕笑了。
「不過我看你沒什麼刺青，感覺我身上的刺青都比你多欸。」Film打趣道，眼神閃過一抹好奇。
Bonnie笑了笑，轉過身，把頭髮撩起來露出脖子
「Emi… thasorn… klinnium…」Film低聲唸出那些字，指尖輕輕拂過Bonnie的脖頸，「這是你想上色的疤痕嗎？」
Bonnie微微點了點頭，但沒有過多解釋。
他送Film到門口的時候，還不忘叮囑：「小鯨魚要好好照顧。」
門在Film身後慢慢闔上，鈴聲的餘音仍在空氣裡輕輕震動。
店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陽光落在牆上的那道暖色。
Bonnie站在原地，看著Film離開的方向，直到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巷口，他才轉身回到工作室
他拉開椅子坐下，打開電腦。螢幕亮起的瞬間，熟悉的部落格介面跳了出來。
他已經習慣做這件事了，只要想起那個人的時候，他就會開始記錄。
［今天的陽光很溫暖，P’Emi 你在的對嗎？
剛剛我在想自己為什麼成為一個刺青師，
我想…刺青只是一道上了色的疤痕。
我們不得不承認，那些拼了命想永遠留下的美好，都有著一道道的傷口。
不管是多快樂的記憶，總帶著一絲悲傷。
可能是很久不見、再也不見，所以才想永遠地留在看得見的地方吧？
我想把那些瞬間變成永遠，就像你變成了我的永遠。］
發佈的按鍵被按下後，頁面跳回文章列表。
Bonnie靠在椅背上，靜靜盯著螢幕上那段剛寫下的文字，心裡微微平靜下來。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後頸，風從半開的窗吹進來，撫過他的髮絲，也帶走了他的孤寂。
他呢喃著：
「我把你帶在身上，看不見你也沒關係…因為我知道你在。」
你不在這裡，卻散落四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