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 星屑裡的告別曲

　　隨著節日的腳步接近，整個街道也越發熱鬧了，糖果舖裡的祈言依舊忙碌，他打算烤一些薑餅，也許……有人會喜歡。 　　慢時之城的步調仍然慢悠悠的，這裡的人不受節慶影響，他們待在自己最舒服的空間裡，等到攢足了勇氣才會推開厚重的心門。 　　K站在工坊門口，黃銅的招牌是他親手刻的羅馬數字「XXXVI」，隨著時光的淬煉，如今在陽光的照耀下，邊緣不再凌厲。 　　他佇立了許久，最後還是沒有動作，就讓這座祖母鐘維持原樣吧。 　　絢和K的通信也依然持續著，他有時候會親自去取信，或是某天小花會從窗台叼著那封蓋著火漆章的奶白色信封，給他一個驚喜。 　　偶爾睡不著的夜裡，絢也會推開那扇深藍灰的大門，熱情的金髮青年會朝他揮揮手，和他講述許多趣事，只不過……好像許久沒有看見那抹亮金色了。 　　「看來他真的去冬眠了呢。」祈言將烤好的薑餅人用漂亮的袋子包裝好，準備放在香冠柏旁販售。 　　「嗯？這個是——」祈言似乎發現了什麼，卻被風鈴聲打斷了……。 　　★ 　　「叮鈴。」熟悉的高大身影帶著一身冷冽入內，將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祈言喚回現實。 　　「……晚上好黑巧先生。」祈言略微遲鈍的打招呼，笑容遲了幾秒才出現：「這幾天似乎都比較早呢。」 　　K在吧台坐下，他低垂的眼睫看起來藏滿心事。 　　「晚上好。」K的嗓音低沉微啞，他從夾克的口袋中拿出一個絲絨盒子，在祈言面前展開——是一隻雙時區錶。 　　錶面像是一片深邃的海洋，而金色的米蘭錶帶象徵著晨曦的微光。 　　「是那隻小白熊戴過的錶呢。」祈言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因為那天澄伊自己怎麼調都調不好，最後還是跑來撒嬌。 　　「……哥，祈言哥～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湛藍色的眼眸亮的像裝滿了星星。 　　K 很輕的笑了一下，他似乎也能想像出那個畫面。果然，是祈老闆幫忙調整的。 　　「我這裡也收到了禮物呢。」祈言的聲音恢復點平日的精神，他拿出突然出現在香冠柏旁邊的留聲機。 　　「我以為他帶走了……今天卻憑空出現了。」祈言的溫柔嗓音帶著一絲感嘆與寵溺，纖長的手指轉開了金屬的發條。 　　預料中的月光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青年爽朗的聲音。 　　「喂——收音測試……好，接下來由星屑糖果舖中最霹靂帥氣無敵可愛的澄伊，為大家演唱！」 　　那兩個人都愣住了，祈言手中的薑餅屋晃了一下，最後還是倒了；K默默放下嘴邊的杯子，單手遮住臉。 　　兩聲噗哧的笑聲，就像是為接下來的演唱喝采。 　　「迷路的旅行者呀 　　當你看見灰藍色的房子 　　門口綴著白色的風車茉莉 　　請記得推開那扇門 　　幫我問問溫柔的店主 　　今天又做了什麼好吃的？ 　　如果你漫步到齒輪聲迴盪的城市 　　請放慢你的節奏 　　市場中央佇立著巨大的鐘樓 　　當它被敲響之際 　　也是靈魂呼吸的區間 　　午夜零時的悠遠鐘聲響起 　　星屑灑落的糖果舖裡 　　月色為你鋪好了信紙 　　隕石打造的筆中填滿了銀河 　　流星落下的瞬間 　　正有一顆糖為你閃著光 　　好的，讓我們謝謝澄伊帶來的演唱，請掌聲鼓勵！（啪啪啪）」 　　聲音到這裡就結束了，唯二的聽眾沉默了許久。 　　「……他還幫自己拍手呢，大概是預料到我們的反應了。」祈言的琥珀色眼眸閃爍著笑意與無奈。 　　「沒想到他竟然能沒有一個音準是在節拍上的。」安靜了一會，K才揉著額角失笑道。 　　其實他們都知道的，澄伊不會再出現了。 　　因為那天，他白色的身影在陽光下漸漸變得透明……。 　　只是他們都默契不說，彷彿只要到了春天，那頭小獸就會再一次推開門，充滿朝氣的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