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火10

手上拿著曾屬於師兄的長劍，山下夜眼淚斷了線般止不住，她想過自己和並肩作戰的好友們甚至嚴峈會死，但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師兄會走在她前面。 她按著胸口，又一次感覺無法喘息。 有人敲響房門「夜，是我。」來人柔聲地道「還好嗎？姐姐能進去麽？」 山下夜手輕揮，敞開的房門外站著身著碧色羅裙的女子，見門開了，便端著手裡的藥湯走進來。 她將手裡湯藥放在案上，看著哭得雙目通紅的山下夜，心疼地抹了抹她臉上的眼淚，坐在她身旁輕輕抱著她，「姐姐知道失去至親的痛苦，難過就儘管哭，好好休息，大家都在。」一下一下拍著山下夜的背，她說，「剩下的事崇阿處理得差不多了，對外說盟主受了重傷，現下江湖各路俠士已在清除攀月閣殘黨，想那閣主就算沒死也難再起風浪，這陣好好休息，別的不用擔心，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 「嗯。」山下夜靠在祁炵溫軟的懷裡，聲音虛弱的應答。 「嗯，來，趁藥還沒涼，先喝完再歇息。」祁炵伸手取過案上藥湯，「來。」 待山下夜將藥喝完，祁炵接過藥碗，拿帕子輕輕擦拭她唇上藥漬，「今日藥裡添了安神的方子，喝完就歇下吧。」 許是藥的作用，幾日未眠的山下夜不多時就沉沉睡去，見她終於睡著的祁炵替她掖掖被角，又在房裡點了安神香才端著空碗輕手輕腳離開。 。。。 山下夜的傷已經養好了，精神氣色看著似乎也好了不少，只是臉上神情再不像從前那般溫和，顯得人清冷不好親近，「我回家一趟。」她揹著雙劍，本打算默默離開，但想到自己忽然消失可能會引起的騷亂，還是找到正伏案工作的嚴峈報備一聲。 「我陪你去吧。」埋首處理幫裡與武林庶務的嚴峈抬起頭看著不知什麼時候悄悄進書房的山下夜，「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你在這頂著。」山下夜面無表情「我去跟師父說哥的事，去去就回。」 嚴峈皺起眉頭，直覺山下夜多半打算隻身犯險，但他沒點破，「祁姐知道嗎？」見山下夜不語，更肯定心中所想「這邊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我們在與不在影響不大，再說，霽雨也在。你此去少說十天半月，若獨自前去我不放心。」 他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佩劍，「走吧。」 「……」山下夜看著說走就走的嚴峈，有些不曉得如何推卻「我想一個一個人去。」 嚴峈溫柔地笑了笑「我就跟著，小夜當我不存在就是。」 山下夜嘆一口氣，似是妥協「那你至少和邊姐姐交代一下這邊的進度和我們的去向，讓她有個底。」 「這邊的事霽雨都清楚，不過她沒想抽心思多管罷了。」嚴峈走到山下夜身邊「至於我們的去向，和門裡的師弟妹交代一下便是。」 「……」山下夜實在想不出如何趕走嚴峈。 嚴峈見山下夜為難的模樣，最終還是挑明「我說過的，此生，無論生死，我會與你同進退。」他溫柔地笑了笑，眼裡亦有與山下夜相似的悲傷「我知道師兄的死對你來說難以承受，可小夜，別留我一個人，好嗎？」 山下夜看著嚴峈溫柔堅定的眼神，最後輕輕應了聲，不再執著趕走嚴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