乂卡又同他們講起這個瀑布的故事,說是八年前他們為了避難來到這座山中,盲目的亂走的好久,又餓又累,眾人都到了極限,在眾人心灰意冷,放棄求生時,找到了這座瀑布,他們堅信這是儺公儺母賜予他們的生機,於是他們在此落腳,重建苗寨。
乂卡帶他們在寨子晃,看苗人佈置廣場,準備祭祀儀式,和他們說苗族的傳說故事。一天過的飛快,傍晚,乂卡將他們送回他們的小樓,說一會兒他也要去幫忙,讓他們晚些務必來參與慶典。
木樓裡,楊柳說他們還沒找到目標,只有瀑布旁的木樓沒去過,既接了委託便要完成,如今只有那兒沒去過,得去看看。
淵發出一聲輕疑:「嗯?找到了啊。昨夜我晃去廣場前就看見了。」
楊柳差點沒從凳子上摔下:「去廣場前我不是都跟你待在一起嗎?」
「錯了,我不是說我要去那座看著特貴的木樓裡晃晃嗎?你說你不去。」
他可沒淵的一身功夫,人尚未進去就會被發現,所以他當時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淵。
「那才多久,你見到了?」
他漫不經心的答道:「嗯,她被幾個人看著,」淵回想一下,繼續道:「衣著凌亂骯髒,身上有傷,後來被人帶著從後門押到瀑布那兒了。」
敢情他白天一整天都白做工了。
虧他還頂著醉意留意周遭那麼久。
「那我們怎麼進去?」
淵沒接話,看夜。
「……」
煩。
「不用急,晚上去慶典就能進了。」
楊柳不懂,但夜這麼說,淵也沒反駁,那就輪不到他操心,他只需要看著這兩位別打起來就行。
那是逸恒君特別囑託的。
*
夜色浸染大地,寨子燈火通明。
昨日這時苗人們都在家中準備就寢,今日家家戶戶點了火,將寨子照的明亮,排成一道隊伍上山。
三人墜在隊伍最後。
苗人們一個個盛裝出席,銀飾叮噹作響,清脆悅耳,圍著廣場中央的篝火而坐,人聲交雜,說著他們不懂的語言,卻感覺得出熱鬧歡樂。
眾人隨著苗王落座唯一那把椅子而安靜下來,今天攙扶他的是個少年,皮膚白皙,生的一雙桃花眼,五官已經長開,可仍帶著一絲少年的稚嫩感,似是察覺視線,淡淡瞟過來一眼,看的人心神劇震。
楊柳語無倫次,悄聲同淵說:「他他、他長這張臉,寨子裡的女孩該自卑了!」
淵不以為意:「我不是早講了,讓你注意男的。」
他以為淵隨口胡謅呢,誰能想到一個男人能長成這副樣子……哦淵之家掛畫上那人除外,那人光一雙眼就是別人比不上的驚心動魄,不過這話他可不敢和淵說,再說一次他的眼珠子就不保了。
眾人先聽苗王說了一席話,此時沒有乂卡,他們全靠夜翻譯。
大致就是感謝他們的神明創造、庇護他們,賜予他們食物的話。
沒過一會兒,苗王聲音拔高,苗人們也紛紛回應。
氣氛熱烈,彷彿是個開始的信號。
接著開始有苗族男人吹奏蘆笙,邊吹邊跳舞,他們的目光落在苗女身上,有些苗女和他們四目相對後,上前跟著跳起來,而那個桃花眼少年身邊聚了許多苗女,她們或大膽或羞澀的試探,但少年都不予理會。
夜晚明火,樂聲悠揚,人群攢動,舞姿翩翩,光影交錯中的曖昧對視,靠近時銀飾磕碰的聲響。
甚至有苗女靠向夜,被夜躲開了。
這是明顯的拒絕,苗女失落了一瞬便走了,她倒也不是認真的,只是看外人有趣湊上來,不跳也不強求。
誰想苗女走後淵湊上前,學著苗女來時的動作。
他好像不喜歡苗女這樣?
只要夜不痛快那他就痛快了。
夜看著淵的動作,身形一僵,連躲都忘了。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就做?
傻子。
夜在心裡罵道,然後踹了淵一腳讓他滾。
這舞是有意義的,苗族男人邊吹蘆笙邊跳舞,苗女會根據男人的表現選擇日後與誰成親。
淵:「今夜反應這麼大?」
夜其實不常直接打他或踹他,一般是間接傷害,譬如放火、飛銀針之類的,除非過於生氣,可此刻感覺也沒生氣啊。
夜:「那舞是找人成親用的,怎麼,你要和我成親?」
淵難得一噎,沒說話走了。
大敗一場。
——
儺公儺母:苗族的守護神。
蘆笙:苗族傳統樂器。
他們跳的舞是蘆笙舞,至於什麼祭祀前的儀式、活動純屬虛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