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屋自認不是感性的人,可是總還是有控制不住淚腺的時候——像是在終於解除緊繃狀態時的擁抱,像是冬日在夜空中散開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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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一年,同居半年,恩愛的回憶很多,但大大小小的爭吵也變得很多。小吵的時候就分房睡一晚,大吵的時候守屋會乾脆回老家睡,如果要接送就在公司車過來之前再趕回兩個人同居的家門口。
其實她們根本就沒有那麼多架可以吵,只是一樣的東西從來都沒有真正解開過,在稍微冷靜之後好像和好了,然後下一次再遇到一樣的問題就會吵得更兇。
這次跟以前的每一次吵架也沒有太大的不同,真的要說哪裡不一樣,就只有跟交往的週年紀念日離得很近而已。
本來這次也應該互相給彼此一個擁抱,然後親吻彼此的臉頰互相說著每次都會說的沒關係就會和好了。
可是守屋突然覺得好累。
越靠近年末,她跟田村吵架的次數就越多。
可能是因為冬天吧,不然就是她跟田村的感情差不多走到盡頭了。
人際關係的事她們吵了好多次,不管是工作上的不得不,還是私底下沒有保持好的安全距離,守屋每次都覺得她們已經把能吵的都吵了一遍,可是沒多久又有了新的東西可以吵。
這次的爭吵在田村甩上客房的門才終於迎來中場休息,明明距離上一次吵架和好根本就沒有隔多久。
上一次是吵什麼來著?田村在新加坡跟森田走得很近嗎?還是自己在新加坡又跟山﨑玩在一起了?可是房間是公司分的,被跟山﨑分在同一間也不是她能決定的啊。
現在想想真的是一堆無聊的破事。
有時候守屋會覺得她跟田村真的太像了,喜歡的東西很像,不喜歡的東西也很像。
她們都喜歡三麗鷗,喜歡巧克力,飲食的口味合拍的不得了,但守屋沒想到她們討厭的東西也很像。
守屋其實不喜歡田村跟其他人有超過同事的接觸,但田村會跟谷口去迪士尼、會送衣服給石森;田村也不喜歡守屋跟其他人有超過同事的距離,可是守屋也會送山下她穿過的洋裝,還會三天兩頭就答應山﨑的邀請。
嫉妒使人醜陋,守屋很討厭因為田村而變得醜陋的自己。
所以她不想要自己不堪的妒忌成為田村的枷鎖,她知道田村很溫柔,只要她說她不想要,田村一定會達成她自私的念想。
就是因為田村很溫柔,所以她更沒有辦法把那些任性的不舒服說出口。田村大概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在她說要陪山﨑去看電影的時候,儘管皺著眉卻還是點了頭。
明明沒有拒絕的是自己,明明同意的是自己,可是一個人陷入悲傷的也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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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田村的戀心可能不能從交往的時間開始算,交往從去年的聖誕月開始,在這個冬天她們就會迎來交往的一週年紀念日。
對一般的情侶來說,一年可能不是很久,分開可能也不會太痛吧?可是她跟田村的曖昧要從更久之前講起,但具體是什麼時候她又說不出來,比較有記憶的是桜月拍攝的那個擁抱,可是守屋總覺得在更之前,在她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她就喜歡上田村保乃了。
儘管她們作為同事的時間很長,作為情侶的時間卻短到難以置信。
那天是交往週年的兩天前,守屋知道隔天她跟田村的行程表完全搭不上,所以想說提前一天講好,怕田村臨時被在同一個工作現場的成員約走。
「保乃ちゃん,明天下班之後、」要不要一起去走走晃晃。
「麗奈ちゃん抱歉!理子ちゃん找保乃去耶誕市集,保乃已經答應了。」田村雙手合十,滿臉抱歉地對守屋說。
「不用抱歉啦,是麗奈沒有早點講的。」守屋笑道,揮了揮手表示自己不在意,甚至還違心地要田村玩得盡興。
怎麼可能不在意。
確實是她沒有提早跟田村說,明天也不是紀念日當天,田村沒有空下來也合情合理。守屋很在意,但也只能很在意。
「還是找個藉口去跟理子ちゃん取消好了。」田村的聲音冷了下來,好像被小火保溫的湯鍋突然開始冒泡。
「不用取消啊,幹嘛取消。」然後守屋自己把瓦斯爐轉到大火,讓湯鍋開始大滾,滾到蓋子被帶著怨氣的泡泡頂至掉落,摔得都是裂痕。
她們真的幾乎每次都在吵一樣的東西。
「麗奈ちゃん不開心的話保乃就不去了啊。」田村很在意守屋的心情,她們已經攤開來談過了很多次,每次都說不會再有下次。
「麗奈不想干涉保乃ちゃん的交友狀況。」跟其他成員的距離,她們已經吵過了好多好多次。
嫉妒這種情感在情侶之間不算罕見,可是守屋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她們都要為了這醜陋的東西吵架。
如果忍一下就會過的東西,為什麼一定要講出來
讓它爆開?
「可是你不開心了啊!」田村抓住守屋的手腕,瞪大的雙眼從愛戀的心動變成了憤怒的質疑。
「你這樣很像我是什麼不講理的人!你愛跟誰去哪裡都是你的自由啊,我開心不開心也是我自己的事吧。」田村的力氣比守屋大多了,守屋再怎麼掙扎田村都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自己的事?」趁著田村忘記施力的瞬間,守屋立刻就把自己被抓紅的手腕給解救出來。
「對,保乃要跟誰出門是保乃的事,麗奈開心不開心也是麗奈自己的事。」高了她快十公分的田村還在瞪她,跟著上了氣頭的她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喜滋滋地期待著要一起迎接一週年,也是麗奈自己單方面想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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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她們各自有各自的工作,像是在求和一樣,守屋才剛起床就看到了先出門的田村替她準備的早餐。
守屋起床的時間已經算很早,早到現在出門電車可能還能找到舒適的坐席,可她醒來的時候田村已經出門了,那田村究竟提早了多久在準備兩人份的早餐?明明她們已經講過很多次,行程太早就寧願多睡半小時也不要花時間在從零開始做早餐上。
明明已經講過很多次了。
守屋打開手機果不其然看到了田村的道歉訊息,除了說會婉拒小後輩的邀約之外,還交代了餐桌上有早餐記得要吃掉。
明明田村沒有跟她計較她的小肚雞腸,明明田村已經在向她求和了,可是守屋卻完全開心不起來,甚至那滿腹的陰霾好像越來越濃,濃到守屋怎麼揮怎麼甩,都沒有辦法穿過霧霾看到跟自己只隔了一個人的距離的田村。
守屋麗奈突然覺得自己可能不懂田村保乃,田村保乃可能也不懂守屋麗奈到底在在意什麼。
「保乃ちゃん還是跟理子ちゃん一起去市集吧,理子ちゃん應該很期待可以跟保乃ちゃん一起出門的,不要讓人家傷心。」守屋在一邊嚼著田村的早餐,一邊傳著訊息給田村。
明明早餐看起來跟一直以來的一樣,在現在卻有些食之無味。
「保乃更不想讓麗奈ちゃん傷心。」田村訊息回得很快,大概是照著守屋的行程表算準了守屋的作息一邊等梳化一邊等訊息吧。
田村昨天也是這樣說的,說如果會讓守屋不舒服她就不去,但守屋卻覺得,好像不管田村最後去了沒去,她都不會發自內心的開心。
田村去了會有因為田村跟其他人去聖誕市集而產生的心結,可田村不去的話她又會譴責自己。
說到底田村一開始不要道歉,她可能也不會覺得這麼委屈吧。
「保乃ちゃん就去吧。」守屋收完餐桌之後匆匆傳了訊息給田村,有些半強迫地跟田村宣告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之後,才把手機丟進包包裡有些慌亂的出門。
過早的工作讓地下鐵上還空蕩蕩的,守屋戴著口罩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整個車廂扣掉守屋也就只有一個看起來就是要去晨練的國中生跟一個不知道要去哪裡殺時間的老人。
十二月的東京很冷,只是呼吸就覺得肺被凍得無法運作,儘管守屋已經刻意選了弱空調的車廂了,過於人工的暖氣還是強得讓她有些窒息。
然後她跟田村的事又冷不防地跳進她的思考裡。
比起夏天,守屋顯然更喜歡冬天,尤其氣候越來越極端,或許在近未來就真的會迎來只剩夏冬的四季。
地下鐵顧名思義在地底下跑,守屋盯著窗外也看不到什麼風景,甚至在經過無燈的隧道時,還會突然看到自己無神的表情。
車廂的暖氣對守屋來說很熱,逼得她不得不把本來扣緊緊的外套打開,讓自己稍微通風一點。然後她想到了田村,雖然她其實很少跟田村一起搭大眾運輸。
她記得去年的冬天她們也是特地找了弱空調的車廂坐,守屋被空調悶得連灌了好幾口水,她身旁的田村卻像是在嘲笑她一樣,臉上掛著暖呼呼地傻氣笑容。
田村保乃怕冷,可是守屋麗奈怕熱。
車廂裡的氣溫對田村來說才是宜居的溫度,可是因為守屋怕熱,所以在這個冬天裡都是空調都是開在守屋可以舒服地穿著短袖短褲在家裡晃的溫度,而田村則是會披著一件小外套,甚至客廳的沙發上還為此準備了一條毯子。
如果把暖氣的氣溫再調高一點田村會比較舒服嗎?一直到她該下車的站名闖進耳膜,守屋才又慌張地小跑下車,明明是個位數氣溫,她卻在這樣的冬日裡不小心把自己弄得狼狽、出汗。
田村保乃總是在遷就她。
剛開始同居的時候守屋就看田村總是得穿著薄外套在家裡晃來晃去有些礙眼,可是每當她問田村要不要把空調調高時,田村永遠會笑著拒絕她,像是在說「調高的話對麗奈ちゃん來說太熱了」,然後默默把她抱在懷裡,傻裏傻氣地說只要抱著麗奈ちゃん就不冷了。
有一次守屋有整天的工作田村則是睽違已久的整天休息,那天守屋回到家就被迎面而來的的暖空氣嚇到,一直到把鞋子歸位之後,才看到田村躺在沙發上睡得很安穩。那一刻她想,這才是田村真正會感到舒服的溫度吧,只是對她來說真的太熱了。
田村常常到處宣揚她們到底有多像,在各種事情上面有多麼合拍,可是其實她們不一樣、不合拍的事情也很多——至少每一個冬日守屋都會覺得,是自己害田村就連在家都得受寒。
守屋提過很多次,可以把空調的溫度拉高一點,但田村總是會笑著拒絕她,她提了一百次田村就會回她兩百次不想要自己成為麗奈ちゃん不舒服的理由。但守屋也不想啊,只是她拗不過田村,最後每天都懷著被遷就的愧疚,在田村看起來很冷的時候朝田村投懷送抱。
好吧,也許她跟田村根本就不合拍,可能也不適合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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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時候守屋才終於把訊息點開來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來自田村的報備訊息,最後田村還是跟可愛的後輩一起去了聖誕市集,如守屋交代的那樣,還傳了幾張看起來很開心、很害羞的照片回來。
久違的放風大概真的讓田村很開心吧,田村難得主動傳了很多訊息,從在市集裡吃了什麼又喝了點熱紅酒,買了禮物要給自己,再到因為散會得早所以到家了也還有滿長的空閒,便一鼓作氣地開始打掃起家裡。
「唉⋯⋯」她知道田村真的很喜歡聖誕節,只要拿著市集的門票在田村面前甩兩下,田村幾乎就會立刻搖著尾巴跟上去。
就像去年的這時候她也是這樣拐田村出門的。
過低的情緒跟時不時就發出的嘆氣讓守屋引起了經紀人的注意,經紀人跟她確認著今天的下車地,但守屋自己也還在搖擺到底要就這樣回家去跟田村碰撞,還是怯弱地躲回老家。
最後她請經紀人把她放在兩地的中間點,說是想散步一下,其實也只是想再給自己一點時間掙扎而已。
跟悶熱的地鐵不一樣,室外冷得讓守屋突然腦袋清晰了起來,灰濛濛的思緒也被冷得突然就想起了那些該想起、不該想起的東西。
像是她其實訂了一個蛋糕,打算在交往紀念日到來的那個瞬間跟田村一起分享。
等她趕到蛋糕店的時候店家已經在準備打烊了,守屋連忙道歉,好在對方似乎沒有要刁難她的意思,只是面無表情地祝她有個美好的紀念日。
現在手上多了個蛋糕,守屋更猶豫自己現在到底應該去哪裡,如果現在拎著蛋糕回老家父母看到會怎麼想?她又該怎麼解釋蛋糕上的一週年?可是她真的準備好要面對田村了嗎?
昨天被田村抓著的手腕,還是會在她想起爭執的時候發熱,明明那微微淡淡的紅痕在早上醒來之後就白得像沒發生過。
如果回家之後發現田村根本就沒有跟自己一樣介意呢?守屋覺得自己應該要因為自己沒有對田村帶來負面影響而感到開心,可是如果田村真的表現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她好像又會有新的疙瘩。
雖然是週末的夜晚,但歸途中經過的路橋上聚集了不自然的人群引起了她的注意,這條路偶爾她會跟田村一起走,橋上從來都只有零星幾組絕不會駐足的過客。
帶著一點好奇的心態跟更多的想給自己一點喘息時間的僥倖,守屋就移動到了路肩,想著或許再等一會兒就能得知人群聚集的原因。
田村又捎來了訊息,這次的配圖是被她刷得閃亮亮的浴室,說剛好有時間、興頭也上來了,就把能掃的地方全掃了,還有擔心守屋工作是不是太累了,下班了嗎?要不要替她準備一點比較沒有負擔的宵夜。
田村明明已經盡力在表現貼心了,可是守屋卻皺起了眉頭。這週負責掃浴室的是她,既然被田村全部做完了,那她在家裡存在的意義好像又少了一點。
打掃的事情,她們好像也吵了很多次,但田村有空的時候還是會多做很多家事。
田村沒有自己也能過得很好吧,守屋忍不住這麼想。而且在今天以前,獨自上京的田村本來就都是一個人住的,有沒有守屋麗奈其實對她來說一點影響都沒有吧?倒不如說跟自己同居才是在委屈田村拉低田村的生活機能也說不定,本來愛用多久就用多久的浴室,因為變成了兩個人共用所以洗澡的時間必須砍半,同床共枕的時候,自己跟田村不一樣不擅長早起,所以田村幾乎每個早上都會被自己的鬧鐘弄醒,明明她根本就不需要跟著早起⋯⋯真的要清算的話,這些日常破事真的太多太多了。
因為太專注在想田村的事情,天橋上的人們發出的驚呼守屋並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一直到爆炸的聲響在天空中散開,守屋才跟著抬起頭。
煙火。
她看向夜空的時候第一發煙火已經近乎消失,守屋只看到了一點點帶著灰煙的餘光,很快又有下一次的爆炸、下一次的絢爛、下一次的墜落、下一次的消逝。
說到煙火的話會先想到夏日祭典吧,此時在寒冬的煙火卻像是在跟被聖誕節霓虹城市爭豔一樣,在冬空中用盡全力綻放。
守屋不知道此刻的煙火是為了什麼理由而上空,甚至就只有綻放的瞬間是美好的,事後只剩下更多的烏煙瘴氣。
跟她的愛戀一樣,明明很努力要想起那些一起的回憶,但現在想得到的都只有爭吵的烏煙瘴氣。
整個城市都是聖誕氣氛,她應該要想起去年的這時候她鼓起勇氣約了田村去市集,應該要想起去年的她們在槲寄生下悄悄告白,可是看到那些發亮的燈飾,她只想起了被後輩的鏡頭捕捉下來的田村。
煙火意外放了一小段時間,夠守屋想起了她們夏天的時候也在歸途的時候意外地撞見了煙火。她們約好了在外要保持屬於好同事的距離,但在那時田村趁著她仰頭的時候牽起了她的手。
「下一次煙火也會跟麗奈ちゃん一起看。」
稍微錄了一小段偶遇的煙火,她本來想著把這小小的特別跟田村分享,才低下頭要點開聊天室,螢幕上就接住了不自然的水滴。
如果把影片傳給田村的話,她會因為下一次的煙火沒有一起看而感到自責嗎?還是那句承諾會像紀念日一樣好似不存在在田村的腦袋裡呢?其實她也沒有證據田村忘記她們的紀念日了,也沒有資格要求田村把這種小在意表現得更明顯一點。
要求太多了。
對自己的嫌惡在一瞬間潰堤,她摁熄了手機,一個人蹲在路沿啜泣,冬日的煙火還在輪番上陣,守屋卻突然覺得她沒有辦法再努力了。
沒有哭得很激烈,也很快就平復了情緒讓自己像個一般路過的下班人,守屋加快了步伐,回老家的話田村大概會在換日的時候就出現吧,可是她真的真的好累了,換日就是她們交往一週年的紀念日了,她現在卻完全不想見到田村,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田村。
她隨便訂了最近的商務旅館,等她安排好今夜的歸處之後煙火也終於歇停了下來,守屋離人群本來就有一段距離,寒夜在煙火結束之後徹底恢復了寂靜,只是很快又被來自田村的電話劃破。
有時候守屋很羨慕田村,總是這麼勇敢直接。
電話裡的田村很著急,這倒是在守屋的預想之內,畢竟她讀了這麼多則田村的訊息也沒回半個字,而且都到了這個時間點也還沒回家,會擔心也是正常的。更何況田村一直都這麼溫柔。
田村的擔心似乎到了頂端,一聽到守屋的聲音就連忙問她現在還好嗎人在哪,然後在意識到自己似乎太著急了之後才又連忙道歉。
明明不是什麼需要道歉的事情。
「保乃ちゃん。」田村又問了一次她現在的位置,說是已經很晚了所以要守屋給她位置,她現在立刻叫計程車去接她。
「麗奈覺得。」握著蛋糕紙盒的手指突然覺得很痛,可是她接下來要講的話需要比痛更大的決心,於是她握得更緊,緊到待會張開手大概會在掌心看到鮮明的壓痕。
這樣單方面地宣布其實挺狡猾的吧。
「我們先分開一陣子吧。」電話裡的田村愣了一下,顯然沒有要立刻接受的意思。
田村一口氣講了很多,守屋其實沒有很認真聽,最後乾脆不等田村說完直接掛了電話。但她也知道田村肯定又在說一些麗奈ちゃん覺得她哪裡不好她可以改之類的話。
那恰好是守屋最討厭聽到田村對自己說的話。
田村保乃一直都很好,不好的是不知足的守屋麗奈。她真的已經不知道要什麼樣調適才不會讓兩個人都在這段感情裡窒息,她們努力過了,真的真的已經很努力了,可是守屋還是找不到解方。
既然找不到解方,就在紀念日之前,讓她們絢爛過的愛情隨著冬日的煙火墜落在各自安好的歸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