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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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歲那一年,太太決定求去,金華留不住人,只能在心裡跟自己說,為了四個孩子,他不能軟弱,要堅強。大女兒靜惠說,「小的時候爸爸跑船,十多天才會回家一趟,看見爸爸回來,我們好開心。爸爸不常在家,媽媽要帶我們四個很辛苦,後來爸爸改跑三輪車,踩三輪車很辛苦又賺不到錢,最後去沙石場挖沙,經濟才穩定下來。」


不久之後,金華的太太決意離婚,四個孩子全留給金華,最大十三歲、最小七歲。那時的金華在沙石場工作,連做二日休一日,金華放心不下小孩,吃過晚飯就踩著腳踏車從華江橋騎回土城家裡,見孩子乖乖吃飯寫字,才又踩回公司,天天如此。靜惠曾經問爸爸,為什麼不再婚,金華說,「我當初發過誓這輩子不再婚,繼母虐待小孩時有所聞,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冒這個險。」雖然生活不甚寬裕,但是孩子乖巧聽話、有守有為,讓金華備感欣慰。


十多年後,四個孩子長大也成家立業,金華也退休了,小女兒為了讓金華有事做,三不五時陪他去做志工,一個星期做一次,算是沾醬油性質。直到大女兒三十七歲那年得到帶狀泡疹,因為工作繁忙疏忽吃藥加重病情,最後不得不住院。「我住院是因為已經毀容了,臉上的水泡有半個手掌大,水泡裡的水沉甸甸的,醫生用針刺破水泡,讓水流出來,再把皺掉的皮貼回去。」靜惠說。


除了毀容,還有口腔潰爛,只能吃全流質的食物,尋常的小便也會讓她痛不欲生,如刀在割,如火在刨。解便更淒慘,馬桶全都是血,觸目驚心,躺在床上輕輕一咳也能咳得滿臉血。就在靜惠失去求生意志,小妹帶著爸爸出現在病房,靜惠終於流下住院以來的第一滴眼淚。「我突然想到自己還有爸爸要孝順,怎麼能說走就走。」靜惠說。金華看著女兒受盡折磨,心痛不已,當晚跟上天許了一個願,祈求上天讓女兒痊癒,他會盡快報答上天的厚愛。


隔天開始,金華做志工不再沾醬油,天天清晨六點就往環保站報到,拆電池、拆鬧鐘、拆時鐘、拆玩具、拆電鍋、拆電風扇,拆各種電器,做到中午也不留下來吃飯,起身就回家。「我做志工不是為了來這邊貪圖志工辛苦做的飯,是為了感謝老天爺把女兒還給我,我做是為了還恩情,一點點便宜都不能佔。」靜惠痊癒後,跟隨爸爸一起做志工付出,爸爸天天做,女兒要上班,只能趁晚上和假日做,兩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回饋社會,報答老天的恩惠。


從七十多歲做到九十二歲,金華除了重聽,身體依舊硬朗,雖然跟大兒子住在一起,但是衣服自己洗,吃飯也是房裡放一個電鍋,煲飯煲粥配荷包蛋豆腐,雖然簡單,對他來說就是人間美味。自從離婚後,金華習慣凡事自己動手,盡量不給孩子添麻煩,雖然金華沒有太太同甘共苦,但是他堅持給孩子雙倍的父愛,不埋怨、不瞋恨,善盡為人父的責任。晚年的金華有一群兒孫陪在身邊,天天享受天倫之樂,是這他應得的福份。


老智者說,人生漫長,一定會幾場大小不一的暴風雨,總不能一颱風一下雨就要怪東怪西、怨恨老天爺,找一個地方躲雨等太陽出來就好了,風雨是一時的。千萬不要颳風下雨就恨這個怨那個,把自己的人生都過成了咒怨,自己過不好,孩子又怎麼會好,家庭就更不可能圓滿了。


#堅持

#有守有為

#父愛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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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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