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小時候家裡有種一片綠竹筍,爸媽每隔一天就下田去割筍。
由於要趕早市交給菜販,所以總是天未亮就去採摘,農民真的很辛苦。
還記得如果有遇到假日,爸爸總是要去賣竹筍,我幾乎都會跟去,這是那時候我跟爸爸之間相處的時光(爸爸離開我們已33年)。
只要跟著爸爸去趕集,回程時一定會去市場邊邊吃當時覺得美味的拉仔麵,由於小時後物資比較匱乏,能吃上一碗拉仔麵就很滿足。
也許是年記大了,近來一直想起爸爸還在世的種種。
爸爸在我這個年記時就已不在了,回想起當時的種種,醫療不發達及我們的醫療觀念不充足。
如果爸爸的病是在30年後的今天,一定是可以治療的(水腦),其實到現在也還是不知道到底真正的病因是什麼。
隨著年紀越大,思念爸爸就越深。
年輕的時候,忙著生活、忙著撐起家庭,許多回憶被時間推著往後退,並沒有刻意去想。直到歲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跡,才發現,原來我已經走到了爸爸當年的年紀。
有時清晨天色微亮,聞到濕潤泥土的氣味,腦海裡就會浮現爸爸彎著身子,在竹林間割筍的背影。那是一種不說辛苦、只默默付出的身影。當年不懂,如今才懂。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多希望能再跟著爸爸去一次早市,不必說什麼話,只要並肩走著就好。回程時,再吃一碗簡單的拉仔麵,讓那個清晨,成為一段不會被歲月帶走的時光。
也許,人真正長大的時候,並不是離開父母,而是開始用記憶與他們對話。爸爸雖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生活方式、對家庭的責任感,早已悄悄成為我生命的一部分。
這些年,我學會把思念放進日常裡。
在忙碌的生活中,在偶爾放慢腳步的片刻裡,想起他,心裡依然會泛起溫暖。
那是一種不再刺痛,卻長久存在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