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愛戀的瞬間是在夜空綻放的花火,那激情過後寂靜的夜空又該如何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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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乃知道,自己身為一個戀人還有很多很多做不好的地方,但從來沒想過自己的戀情會在迎來一週年之前就被劃上休止符。
她常常覺得自己是最懂守屋麗奈的人,她知道守屋很多事情,知道守屋在收集貼紙的同時還知道比起平面的貼紙的更喜歡蓬蓬鼓鼓的可愛立體貼紙, 知道守屋比世俗認知的更認真也更愛嬉鬧,她比其他人都還要更了解守屋——卻還是不懂守屋。
越靠近年末她們爭執的次數就越頻繁,每次爆發口角她都會覺得自己真的很不了解守屋,一樣的東西吵了八十次她還是不知道守屋在意的點到底是什麼,久了她也就學著不去在意,反正只要分房睡個一晚,各自度過氣頭,就又會和好如初。
田村一直都是這麼說服自己的,直到守屋對她說要暫時分開一陣子。
「理子ちゃん。」田村沒想到跟遠藤一起出門這件事會讓守屋鬧這麼大的彆扭,明明她已經在開口的時候就意識到守屋的不開心了,也告訴守屋自己並不是非得赴這個約不可了,可是守屋的不悅卻沒有減少,甚至還違心的叫她不能讓後輩失望。
「怎麼了嗎?」一聽到她的叫喚,遠藤立刻仰著頭,誠懇地等待她的下一句話。
這讓她想到守屋,獨處的時候她很喜歡突然叫一下守屋,明明沒什麼重要的大事,但守屋總是會像這樣,抬著頭用著過於犯規的視線等著她下一句話。
跟守屋的爭吵讓她的睡眠品質變得很糟,通告發得已經夠早了,結果她卻醒得比鬧鐘還要早。雖然滿肚子怨氣,但醒了也來不及再睡回去,田村便乾脆起床準備雙人份的早餐,然後一邊思考到了工作現場要用什麼理由反悔答應來自後輩的邀請。
「為什麼會找保乃出來?」田村知道跟山﨑、武元等人比起來,自己絕對不是什麼好親近的前輩——而且自己不好約的事好像也傳得很遠——所以才更好奇是什麼讓遠藤可以鼓起勇氣邀請自己。
事實上她也差點就要拒絕遠藤了。
儘管她們已經分房睡了一晚,守屋似乎也沒有要像之前的每一次吵架一樣,讓這件事就這樣過去。田村在梳化時已經在內心演練了一百次接下來要如何向遠藤道歉,一直盯著暗著的手機螢幕盯得太認真還讓髮型師姊姊叫了五次才發現自己該抬頭了。
「一直都很想約保乃さん,但也很怕被拒絕。想說去年守屋さん有約成功的話,找保乃さん一起去聖誕市集的話搞不好有機會。」
去年的時候守屋好像也說了差不多的話,說其實很怕會被拒絕,但真的很想跟自己一起感受聖誕氛圍,所以才鼓起勇氣約自己。
後來田村想過很多次,還好自己當初沒有拒絕守屋,否則她們現在可能不會走在一起,甚至會變得比原本還要更遠。
說起來,不知不覺她們也就這樣交往了將近一年。
田村突然想起了什麼,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不那麼顯眼的空檔,一個人在熙熙攘攘人群的裡找到一個靜止的角落,努力地把行事曆翻到去年的十二月。
田村常常不知道守屋在意的到底是什麼,可是比起弄懂她更希望守屋能先答應她不要分手,只要不分手的話,就算守屋要他上刀山下油鍋她都願意,就算守屋提了很荒唐、不合理的要求叫她改進,她也會拚了命去完成,反正只要不分手就好。
交往那天的事田村還記得很清楚,回到各自家裡之後田村還沉浸在正式交往的喜悅裡,高興地在行事曆上打上了交往紀念日,還截圖傳給了守屋。
明天就是她們交往一週年的紀念日了。
以隔日還有排練為由,田村沒有跟遠藤混得太晚,替可愛的後輩叫了計程車之後,立刻風塵僕僕地趕回家。
一半是真的閒著,一半是因為守屋一直遲遲沒有給新的回覆讓她很不安,可是今天的守屋比自己還要忙碌,她又不能當個不成熟的戀人一直騷擾年下情人,最後只能把家裡看起來能做的家事通通做掉。
結果等她連浴室都打掃完了,都還是沒有等到守屋的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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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屋在交往一週年紀念日前夕,單方面跟田村提了分開。
吵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事,可是伴隨著冬日的煙火,守屋突然覺得也許她們應該要分開一陣子。
她就近訂了最近的商業旅館,在單方面對田村宣布想暫時分開之後狠心地掛掉了電話,然後慢慢地往旅館的方向走,手裡還提著已經沒有用處的一週年慶祝蛋糕。
雖然爭執的次數不少,但分開之後回憶起來,還是開心的回憶比較多。她跟田村並不是一開始交往就同居的,所以交往前期的田村光是邀請自己進她家門,似乎猶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氣,到後來兩週去一次、一週去一次、連續住個三天,最後才在半年前進到同居的階段。
守屋還記得,自己答應要同居的時候,田村笑得超級傻氣又可愛。
真的要就這樣分開其實還是會有點不甘心吧,光是要走在一起就已經花了好長一段時間,結果交往了一年就告吹了,而且還只是因為一點小不拉機的小事情。
距離她訂的旅館還有一小段路,在寒風中守屋的思緒終於冷靜了一點,現在比起悲傷的情緒,更多的是對自己沒有把感情談好的不甘心,還有對田村保乃的擔心。
田村在被掛了電話之後罕見地沒有再有任何動靜,可是被單方面地要求分開,田村再怎麼溫柔也不會這麽爽快地接受——如果是的話就太讓人難過了——所以守屋覺得田村很可能是出門找自己了。
於是她又突然覺得,自己可能也不是真的那麼不懂田村。
她還是傳了訊息告訴田村自己今天不會回家,也不會回老家,所以請田村不要出來找人。想了想之後又補了一句說有找了旅館過夜,怕行動派的田村衝去自己老家找人,也希望多出來的那麽一句話可以讓田村不要太衝動。
已讀很快就跳了出來,確定田村看過訊息之後守屋很快就退出了聊天室,然後自欺欺人地把她跟田村的聊天室隱藏起來,過去忘不掉也不想忘記,可是現在痛得難以直視,就只能這樣自欺欺人地把它藏起來,眼不見為淨。
好像藏起來,她們就像沒吵過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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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我們先分開一陣子吧」?田村想了很久還是沒有想懂。
明明只有跟守屋分開這件事是她極力在避免的,明明只要守屋願意跟她說的話她都願意改、願意做的,就算守屋還不知道該怎麼說也沒有關係,她願意等,只要還能跟守屋在一起就好了。
最後她還是打了電話給守屋,守屋的聲音有氣無力,怎麼聽都稱不上好,那個語氣田村聽過很多次,是守屋擺明被什麼困擾著,但沒有打算告訴田村時會有的語氣。
即使是再親近的人也會有不想被看見的秘密吧?儘管她其實很想知道守屋在煩惱什麼,但只要守屋不願意說,她就不會再問,儘管她知道讓守屋一個人煩腦事情也不會有所改變。
反正還跟守屋在一起就好,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她本來想去接守屋下班,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只要麗奈ちゃん願意講保乃都會聽,她真的是這樣打算的,也已經深刻反省過自己哪裡不對了,也準備好要道歉了,結果等到的是守屋提的分開。
聽到守屋說要暫時分開時,田村的理智是斷線的。她的底線一直都是繼續跟守屋在一起,除此之外她都能欣然接受,就算覺得委屈覺得累也沒關係,結果現在守屋卻說希望可以分開來冷靜一下,被田村刻意無視委屈跟憤怒在一瞬間湧了上來,她試著去說服守屋即使不分開事情還是能夠解決的,試著告訴守屋只要還能在一起她什麼都願意改,試到最後直接被守屋掛了電話。
明明保乃也很委屈。
被掛掉電話之後田村二話不說地抓著鑰匙往守屋的老家衝,等到她已經在守屋老家的大樓下喘氣時,才收到守屋要她不要去找她的訊息。
守屋從來都是了解田村的,知道她一定會到處去找人,所以儘管已經決定要分開了,還是耐著性子傳訊息要她冷靜。
田村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應該要冷靜,可是身體在她冷靜下來之前早就已經動起來了,只差沒有在深夜按下守屋老家的電鈴而已。
說到底,分開真的能夠解決問題嗎?
她叫了計程車到經紀人口中放守屋下車的地方,是她們家跟守屋老家的中點。田村刷了車錢才想到她完全忘了要關心小後輩有沒有平安到家,但距離她們分開已經過了幾個小時,事到如今也無需再過問。
下了車之後的田村環視著四周,希望能從街景裡找出守屋的下落,只是現實不是遊戲,守屋也不是遊戲裡的需要被拯救的公主,就算田村把四周的路牌望穿,也不會找到指引他們往目的地前進的小金幣。
倒是週遭的景緻讓田村突然有點感慨。
明明她跟守屋交往也沒有很久,好像默默地整個東京就都是守屋的影子了。田村突然想到她們還沒同居的時候,會偷偷跟經紀人說要一起去逛街,然後請經紀人在這個地方放她們下車,有時候是田村散步陪守屋回家,有時候是兩個人一起散步到田村家。
明明是獨自生活了好多年的地方,現在看到什麼卻都剩下跟守屋一起的回憶。冷空氣讓田村突然感到有些窒息,不,也許讓她感到窒息的是守屋已經不在她身邊的現實。
此刻刺痛著她胸口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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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田村走在一起的時候,偶爾田村會說守屋果然是東京人的腳程,都市人才會沒事也走那麼快。守屋每次都會反駁明明大阪也是日本數一數二發達的城市,身高比自己高了快十公分的大阪人走那麼慢才不應該。
明明跟田村交往也才短短一年,跟自己一起長大的東京卻都染上了田村的影子,生活圈裡的每一條街道都有跟田村一起的記憶,她突然又覺得也許不開心的事也沒有真的那麼多,至少跟田村散步約會經過的地方,在守屋的記憶裡都是甜蜜而快樂的。
可能也是因為揹著回憶前進,東京人的步伐比平常還要慢了很多。
十分鐘的路程走了二十分鐘,路上沒有什麼行人反而讓守屋走得比平常還要更加小心翼翼。夜晚的東京總是讓人感到很危險,儘管守屋在這裡土生土長二十多年,獨自走夜路的時候還是會不自覺地提高警覺,對週遭的任何騷動都過份防範。
旅館的看板已經進入視線範圍,身後突然一陣疾走粗重的腳步聲讓守屋突然進入警戒狀態,在一瞬間陷入了要直接往旅館拔腿狂奔還是轉身查看的兩難。
也許她就應該乖乖聽田村的話,讓田村來接她的。
她的手腕被熟悉的手掌捉住,在驚嚇之前居然先回想起前一天跟田村爭執時被田村抓住的手腕。
「麗奈ちゃん!」如果不是此刻抓著她的田村太過狼狽,守屋覺得自己也不會忘記要掙扎。
「為什麼⋯⋯」她完全想不透田村是怎麼找到自己的,明明她根本沒有告訴任何人她今晚會在哪裡落腳。
「真的這樣就好嗎?」田村還在喘,但抓著守屋的手就是沒打算放。
「沒有什麼好不好,我們現在還在外面!」
「那跟保乃回家。」
「我飯店錢已經付了。」
「那現在去check in,我們進去講。」記憶裡的田村從來都沒有這麼強硬過,她知道田村在一些事情上還是有自己的堅持,但幾乎只要碰到自己的事田村都會遵從自己的意見。
守屋其實不知道,自己到底已經多久沒有聽到田村的真心話了。
即使到了櫃檯田村也沒有要鬆手的意思,守屋只能硬著頭皮跟櫃台人員說要臨時加人,她根本不差這一點小錢,但田村在她刷卡的時候手有稍微鬆了一點點,然後支支吾吾地說旅館的錢她會出。
好不容易入住了,才關上房門把防盜鎖拴上,守屋根本還沒來得及把手上的包包跟小蛋糕放下,就被田村緊緊抱在懷裡。
那是一個近乎窒息的擁抱,這是她在交往之後難得感受到田村身上有除了喜歡以外的情緒。
明明是嚴冬,可是抱著自己的田村很熱,不過整個人熱烘烘的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田村怎麼看就是不知道從哪裡整路狂奔過來的。
「為什麼還是來了?」生氣、難過、不安,守屋找不到一個精準的詞來形容此刻的田村。
「如果今天沒有找到麗奈ちゃん就回不去了。」田村因為不安抱得更緊,一直到守屋發出不適的悶哼之後才稍微拉開了距離。
然後她才發現,田村保乃在哭。
「我不是說了我只是想冷靜一下嗎?」雖然她在氣頭上的時候也有想過分手,但分手也不是可以這樣說分就分的,總是理智佔上風的守屋確定自己一定只說了希望可以暫時分開而已。
守屋稍微把田村推開,田村難得沒有用好寵溺、好擔心的眼神在看她,可是被田村因為憤怒而瞪大的雙眼盯著,一瞬間也覺得有些委屈。
「冷靜完了然後呢?就沒事了嗎?還是等情緒過去麗奈ちゃん就能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就跟一直以來一樣嗎?然後再一直吵一樣的架!但保乃從來都不知道你在意什麼!」田村從開始的質問,到後來幾乎已經是對著守屋咆哮。
她的手被田村抓得生疼,面對一連串的逼問她突然發現自己完全無法辯駁。
田村完全說中了她的打算。
「麗奈ちゃん,我們今天就好好吵一次架,然後一件一件把所有麗奈ちゃん不舒服的事情都攤開來講。」其實她一直覺得沒有什麼架是一定得吵的,如果忍一下就過了為什麼不忍?只要再給她一個晚上她就可以強迫自己不去計較那些寄生在心裡的疙瘩。
田村的語氣軟了下來,方才的憤怒已經看不太到用火,明明句子裡沒有在詢問自己的意見,字裏行間卻是滿滿懇求。
「大吵一架,大哭一頓,然後在一個特大號的擁抱,好嗎?」左手手腕仍然被田村抓著,可是力道已經小到她可以輕易掙脫,田村用空著的那隻手抓著萌袖在她的眼下輕柔的按壓,黑色運動外套的袖口也因為這樣沾到了一點格格不入的膚白粉底。
原來麗奈也哭了啊,在保乃ちゃん面前,明明最不想在她面前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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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積了一載的疙瘩多到她們坐在單人床上促膝長談到了換日還沒講完,有一度兩個人還覺得真虧她們可以各自懷抱著那麼多不愉快交往到現在。
大桶的醋、小顆的火種、其實不是對方的問題但自己很龜毛的小事⋯⋯所有任何不舒服過的大小事她們通通攤開了說了一輪,包括空調的溫度、包括守屋其實不喜歡田村常常擅自把她應該負責的家事做掉,但她也不想要田村真的就這樣再也不幫她這種根本沒辦法立刻解決的事情也攤開來講。
其實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在一時半刻找到解方——可以的話大概也不會把事情搞到這個地步——最後只能約定繼續攜手找到兩個人都舒服的頻率。
人際關係的事情她們也講了好久,守屋知道田村吃醋吃得絕對不比自己少,可是田村在意的點跟她完全不一樣,這是田村第一次坦承只要守屋跟自己以外的人靠近她都會產生無法控制的妒意,但是如果守屋真的要出門的話她也不會阻止,作為交換希望之後可以留一個相同久的時間陪自己。
可是對守屋來說並不是這樣,雖然她偶爾會羨慕每一個靠近田村的人,可是她更在意的是田村有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她真的好討厭好討厭,關於田村的事情,自己卻是最後才知道的,可是她不能限制田村,所以最後才會選擇內耗。
她不喜歡奪走田村的自由,更討厭田村總是為了寵愛她而扼殺自己的所有想法。
「以後有什麼邀約都會先問麗奈ちゃん。」好不容易把前面一年份的糾結解開,談論到聖誕市集事件時她們已經哭到累了,臉上掛著淚痕但已經可以平靜地討論她們之間應該檢討的所有。
田村再一次又一次地道歉,抱歉她忘了紀念日、抱歉她擅自就答應了後輩的邀約。
「不對!不對!不對!」守屋用雙掌夾著田村的臉,田村總是這樣,習慣用自己覺得好的方式來對她好,就算那幾乎都是無意義的自我犧牲。
「欸?」田村的表情被她弄到猙獰得有些滑稽,守屋被她田村的憨樣逗笑,接著才鬆了手,把自己的額頭靠在田村的額頭上。
她知道田村沒有清楚重點應該算是了解田村吧?可是如果她真的了解田村好像應該要講一次就能讓田村聽懂才對吧?
「不要問麗奈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是保乃ちゃん自己要決定的。」
「嗯⋯⋯。」一知半解。
「麗奈只希望保乃ちゃん可以⋯⋯主動告訴麗奈,告訴麗奈你有什麼安排、要跟誰出去、下一個週末想做什麼。就算是跟麗奈無關的事情,麗奈也想知道。」守屋很緩慢很緩慢地把她真正在意、渴望的東西說了出來,接著又習慣性地想逃。
果然還是太逼了吧。
「好,我知道了。」田村像是看穿了她坦率後的害羞,立刻將她抱在懷裡不給他機會逃跑。
「謝謝麗奈ちゃん願意告訴保乃你的想法。」田村抱得很緊,但已經沒有還在氣頭上時的那種不適感。
「這樣會不會太控制了?會不會讓保乃ちゃん不舒服?」守屋難得表現出她的不自信。。
「不會,但是保乃也想知道麗奈ちゃん的所有行程,可以嗎?」
「嗯。」
把所有心結打開之後,守屋跟田村分享了她今天遇見的冬日花火。
「所以保乃ちゃん怎麼找到麗奈的?」守屋洗完澡之後坐在床沿讓田村替自己吹頭,在田村關掉吹風機之後乾脆向後倒,把暖烘烘的腦袋靠在田村的身上。
「問了經紀人你下車的位置,跑到麗奈ちゃん老家的時候才看到你說不會回去,然後從下車位置來看的話,最近的旅館就是這裡了。」田村彎著身子,把下顎靠在她的頭頂上。
「吶,明天再一起去重新挑個蛋糕好不好?」田村從背後環抱住她,滿是歉意地詢問戀人的意見。
在守屋洗澡的時候田村才發現,守屋其實準備了她們的慶祝的小蛋糕,只是在各種劇烈爭執之後已經撞得看不懂原本的樣子了。
「要巧克力的上面還要有草莓。」守屋應得很快,蛋糕再買就有了,跟田村和好可是花了她好大的力氣。
「沒問題!」
「然後回家再一起重新慶祝交往一週年,慶祝我們的關係恢復健康。」
慶祝的煙火在冬日升起,耀眼的夜空在其綻放過後恢復的暗寧也沒關係,只要她們在靜夜中繼續愛戀,下一次煙火便會在明年的同一時刻替她們大肆慶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