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問，還是在判？─問號底下的預設立場

某天的早晨，我正滑著手機享受著馬桶上的快樂時光，朋友發來一個消息：「上次聽說你換了新工作，又從節目上得知現在改騎車通勤，所以是換到離家比較近的工作嗎 問號，還加了一個微笑流汗的emoji」。為何要特別說明這個問號，客官聽完後就知曉。當下我看到的瞬間就不快樂了，那時候是真的很想請問這位朋友，到底是在問問題還是已經幫我回答問題了，深吸一口氣後，本來是不打算回應，但林北這口氣就是吞不下去，所以我也很賤的回應：「兄弟，在彰化上班。騎機車不代表近，下判斷要客觀啊」。然後情緒Buff又不斷疊加，再回一句：超級近，拐個彎就到了。他似乎也感應到我下的戰帖：「所以我用疑問句啊！」，瞬間我已經變蕭煌奇，白眼到青瞑啊！當真覺得我看不到問號嗎？最後深吸一口氣，隨便發了幾句就草草把他打發掉，拋開這心煩意亂的破⁹享受早晨的快樂時光，不要影響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刻。這樣的故事，聽眾是否也有遇過呢？ 先聲明一點，我跟這位兄弟關係沒有到不好，只是對於他的無知，感到有些冒犯，但這個事件早已經化干戈為玉帛了，所以拿出來笑話笑話。可能有些人不太能理解這個點，在很多人看來可能是理所當然的問句，但是他先把答案放在問題裡了，代表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那還問個屁啊！雖然他的邏輯正確，我以前是開車通勤，改為騎車可能代表距離近，但有沒有可能是我上班的地點不好停車，二輪比四輪便利，所以只能選擇騎車。於是我對他的言行，就會莫名的上火。然後就在想，為什麼人好像會把自己的認知當成理所當然：我以為是在問，但早已在問題中預設立場──這種話，各位是不是也講過呢？不是說我就不會犯這樣的蠢事，既然是最近發生的狀況，剛好借題發揮一下，稍微聊聊還是可以的吧！ 提到認知，在我們的人生裡，都會把自己的生活模板當成是一個既定道理，同事中午不吃飯，或許有些人的問法是：不吃中餐是在減肥喔？心情不好吃不下嗎？還是哩西沒錢吃飯喔？那會不會有其他的答案呢？早餐吃太飽，得腸胃炎、太累、太熱不想吃..等等各種未知的答案，但是用問號包裝成帶有偏見的對話，有很大的概率會讓人翻白眼，對圓圓的同事問：不吃中餐是在減肥嗎？我想應該不會有人這麼白目，大家心裡多多少少都還是有點邊界感。 假問句最常被藏在「推論後的評斷」，不是在問，而是在下結論，當人們把自身經驗投射為唯一的合理選項，誤會就開始了，這些有意無意的假問句，其實就像是一種「語言微侵犯」。不只會出現在人際職場關係，也會在家庭中上演，像是比較激烈一點的：你是不是太閒才做這個？或是：做這個有什麼用？聽起來好像不太一樣的句型，但仔細拆解下來，「你是不是太閒才做這個」，對方已經認定做這件事，就代表我們很閒，即便包裝成問句，還是掩蓋不了其中的不舒服感。而下一句：「做這個有什麼用？」，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他人對於這件事等於沒用的觀點，這些聽起來好像是問句的話語，其實都是一種埋下結論的問題，有句話叫做：你無法賺到認知以外的錢，但有沒有可能也表示，你無法看到認知以外的事。提問不是錯，錯的是我們已經覺得自己是對的。 不曉得生活中，我們是否也很常把句點當問號來使用，所以那天早上，我朋友沒意識的發來，戰鬥請求的疑問，而我又是對於語言文字有點敏感的人，這種赤裸裸俱現化的罪證，當下就讓我破防了，他對此也是一頭霧水：我就只是問一下而已啊！我的想法則是：你確定你是在問嗎？不是每個加上問號的，都是問句耶！「你的智商還在線嗎？」，相信我的這段話，不太像問句吧！比較像是假問句真攻擊，而朋友的問話，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強，所以我才回懟：「喔！很近啊！拐個彎就到了」。當下他覺得我是在酸他、侮辱他，面子掛不住，雖然我也不覺得是在酸他，就是一個反射性的教育他，騎車只是一個選擇，不代表結果；但我也知道這樣的思路，不會激起別人的反思，而是矛盾，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有時候天性使然，難免還是會露出狐狸尾巴，關於這個部分，我還是得再多修行修行，阿彌陀佛。 大家都明白一樣米百樣人的道理，對於努力想修煉成人的“毒舌精”，難免還是得遭遇九九八十一難。要把這件事昇華成對方的無知，確實是有些言重了，所以我就在想為什麼他會有這樣的言論，這時候就必須要融入到對方的身上去思考一切的源頭了，不過在這個前提之下，是必須跟對方有一定的瞭解下，才能去做這樣的思想轉換，不然很有可能是一頓神經病的腦補輸出。因為我朋友相較於我來說，是相對幸福的，就工作地點來說，我普遍是選擇離住家相對較遠的地方，這也是諸多因素考量，錢 當然是主因，不然怎麼會划算呢？有些人視金錢如糞土，時間比較珍貴，所以選擇離家近；而有些人是剛好搭上天時地利人和的順風車，享受錢多離家近的優勢，每個人的情況都不相同。身邊通勤跑到外縣市工作的朋友，也是不少，對我而言，是這樣想的：「哦！原來也有人是這樣生活的啊！」，所以我的認知很早就建立在，這社會是無奇不有，沒有不可能，只有我想不到的狀況。雖然不是第一次到彰化上班，但騎車通勤到是頭一次，各位要說辛苦嗎？可以這樣說，但也沒辦法這麼說，因為也有遠從彰化到台中上班的人，轉換一下心態，也不覺得有什麼了，那不過是生活中的一種選擇。 但是，說回到這位單純的兄弟，如果我是他的經歷，或許也會有這樣的無知表現，要歸咎於他的生長環境嗎？也不能這麼的苛刻，畢竟人無完人嘛！將自己的認知水平加諸在他人身上，肯定是不公平的。不過，對於看不清的事實狀況，用這種假設性提問，我還是認真覺得很不OK，那天我的想法是：「上班的通勤時間都可以讓我聽完一集股癌了，很近嗎？」，而且這是事實，帶點隱含預設的假設性提問，奇檬子就不舒服，所以當場就爆了。這時候，靈魂就要再度回到自己身上了，為什麼要跟一個不相干的人生氣呢？事後我也是很疑惑，如果要說：因為他是我朋友，所以更應該瞭解這個道理。不不不，這樣的說法太牽強了，很多人都不認識自己了，更何況是要他人來理解自己。在這過程之中，很有可能是對他的期待，每個人都會對身邊的人有一定的期望，不論是對老闆、同事、朋友或家人，例如老闆應該怎樣怎樣的，朋友應該怎樣之類的，顯然我也是陷入了這個誤區之中，對他的期望值過高了：以你的身份水平，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呢？就像是一種，「他怎麼會有這樣的心境」，但我忽略了，人都是有盲點的，我們對於未達預期的表現，往往會感到憤怒，又無法解釋當下的情緒，然後雙方就會展現出防禦姿態，進行一場你來我往的唇槍舌戰，造成關係上的消耗，只要有一方沒有意識到問題，那無疑就是會變成毫無意義的戰鬥。 這些都是日常會發生的狀況，回想起來，那時候的反射動作，就是不想往當下的情緒裡去鑽，放下所有的想法，等一切過後再來復盤這一連串的事件，讓子彈飛一會。曾經有一位同事，在我撞車後，就問我買了什麼車，我回答了某品牌之後，他就說：「哎喲！開進口車耶！有錢人餒！」，當下覺得，為何開進口車等於有錢人？並不是所有進口車都是高不可攀的吧！我負擔的起，而它也剛剛好適合，所以我選擇了。那時候就很努力的想表達我的觀點論述，但，我錯了，當一個人的認知水平跟自己不在一個線上，真的是沒必要解釋太多，只會越描越黑，讓自己越生氣，雖然對方是偏離事實的指控，但有必要解釋嗎？這時候，請對自己好一點，微笑的告訴對方：「對，老子就是有錢（！）」。不是這樣啦！直接回：「謝謝」，這樣就好了，你要明白，這世上有太多人的無知會讓你感到不舒服，我沒有要貶低這位同事，或許對他來說，開上進口車就等於有錢人嘛！但事實真的如此嗎？無知沒有高低之分，而是廣度的差別，看的多，經歷的多，就不會把自己受限在一個框架中，當你不走心，走心的就會是別人。我們真的會在意別人的言論嗎？其實不會，在意的不過是別人口中被誤會、被簡化的自己。這一生中，我們會有幾次被誤會的moment？應該是數不清吧！需要花這些時間一個個的解釋嗎？把時間留給自己，好好善待自己，當你明白無知的可怕，還要跳入這可怕的深淵去解救他們嗎？說不定還會被認為雞婆了，別人的無知，就留給別人去焦慮，專注於現在的自己，就夠了。 當他人無法滿足我們所認知的期待，那是索取的開始。不是每一次的誤解都需要被澄清，也不是每一場爭執都值得拔劍。學會好好珍惜自己，不消耗無謂的情緒。 相信大家都明白這些道理，但人總是健忘，包括我也是，所以這邊分享幾句一些看似無傷的優雅回話，去回應那些我們感受到無知的問題，像是： 嗯，你這推理方式很有創意，我都沒想到過這麼開放式的想法。或是：你這樣想也蠻有意思的，我先去忙了，有空再聊；這類的回應，對方通常不太會察覺到有任何的異狀，說不定還會有點沾沾自喜，覺得被稱讚了，既不會激起對方的情緒，還會讓對方開心，殊不知話裡有話，要脫身也容易。如果要來點明示挑釁意味的話，可以這麼說： 1.「這樣你都能推斷出來，太有洞察力了吧，厲害厲害。」 外殼是讚美的包裝，內核是：你的推理簡直是邏輯的反面教材。 2.「我很佩服你，總能用最自信的態度，說出最沒有根據的話。」 尊重他的自信，但也點出：你信錯東西。 3.「你說話的方式很有風格，讓人一聽就知道不太需要當真。」表面是在誇風格，實際上是表示「你的話沒人當回事」 這幾句都是在前面讚美對方，後面又狠狠的賞他一巴掌，如果下次遇到這類不請自來的戰帖，或許可以試試看這樣的回應，靜靜的欣賞別人的表情包，感覺應該也是不錯的吧！即便對方意識到了，還能一臉無辜的說，開開玩笑的嘛！最後說不定還能很瀟灑的抽離情緒，既能吐一口怨氣，還能放冷箭，褒貶參半的話語，讓對方想生氣又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 你有沒有曾經，問了一句看似關心的話，卻讓對方覺得是在責罵他？或者，是不是也常常，在問號裡看見別人的『理所當然』？不妨在社群平台留言分享討論，本集算是分享一下，小人物日常發生的小牢騷，聽眾是否也有發生類似的情況呢？該不會都只有我會遇到這樣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