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屏東東港的漁市場,有一個有趣的現象:遊客買魚或點餐時,常對老闆說「老闆,來一份那個魚!」初聽的人會困惑:「哪個魚?」其實,這不是打啞謎或是顧客一時說不出魚名,於是指著魚點菜的說詞,而是當地居民對一種奇特海魚的專屬暱稱—小鰭鐮齒魚;一條名字、長相、口感都令人驚奇的深海魚。
由於以往無人知道此種魚真正名稱,且牠多在混獲中下雜魚堆之中,居民偶而撿拾當作自家食用的魚種,久而久之,居民約定成俗就以「那個」為魚的俗稱。在台灣,除了「那個魚」,也常被稱為水仙、水狗母、狗肚魚。根據調查其實「那個魚」包含兩種魚類,一為小鰭鐮齒魚,另一種為印度鐮齒魚(Harpadon nehereus)。
嘴大鰭小的掠食者
小鰭鐮齒魚學名Harpadon microchir 牠的屬名的希臘文原意是「尖刺般的牙齒」,而種名microchir則指魚鰭微小之意。誠如此種魚類名字所指,牠的背鰭外型簡單無變化,與腹鰭相對,僅有軟條並無硬棘刺,且脂鰭與胸鰭都很細小且顏色清淡。然而牠的嘴巴很大,頭長大於體高,牙齒細長、尖銳並向後彎,宛如鐮刀,彷彿專為捕抓獵物而生,最大體長不超過70公分,卻是可怕的掠食者。但與兇猛的牙齒相比,牠體呈灰乳白色,頭背部及兩側半透明狀,身體卻像豆腐一樣柔軟,肉質含水量極高,一碰就容易碎,因此在中國大陸又叫「豆腐魚」。這種外剛內柔的反差,正是牠引人注意的地方。
晝潛夜升 季節遷移
小鰭鐮齒魚廣泛分布於印度洋與太平洋的大陸棚水域,水深多在20~90公尺之間。在臺灣分布於北部、東北部(如宜蘭頭城、南方澳)、南部及西部海域的大陸棚緣之深水域;在鄰近台灣高屏溪出口的高屏峽谷,棲息深度可達400~600公尺。牠喜好昏暗的海底、水質混濁的環境,適合牠隱身其中。白天牠通常安靜地潛伏在海床上,夜晚才會往海面上移動,獵捕小魚、蝦蟹和各種浮游動物。這種「晝伏夜出」的習性,也讓牠能避開許多掠食者。牠們偶而會形成疏鬆的魚群,不僅能提高捕食效率,也能減少被攻擊的風險。
每年晚春到初夏是小鰭鐮齒魚的繁殖季,此時恰逢海洋中的浮游生物大量生長,因而成為魚苗的發育與成長不可少的食物來源。雌魚一次可產下數萬顆浮游性卵,孵化後的幼魚會隨著洋流四處漂動,慢慢散佈到不同水域。雖然魚苗的存活率不高,但大量的產卵數量卻足夠確保族群延續。牠們還會隨季風變化、依食物分布與水溫狀況進行近岸或離岸的遷徙。
出名的無名海鮮料理
在老饕的眼中,小鰭鐮齒魚的柔軟肉質是一大特色,但因此讓牠不適合用清蒸或水煮。東港海鮮師傅發現:先將那個魚裹上一層薄粉再油炸,可以讓外皮迅速定型,鎖住水分,入口外酥內嫩。油炸之後,再灑上椒鹽或蒜酥,就是當地著名的小吃。因為大受社會大眾喜愛,「那個魚」的名聲在台灣早已家喻戶曉,也多次受到各大電視公司美食節目的爭相報導,許多藝人對此東港特色料理大都讚不絕口。
雖然牠並不是保育類動物,但其族群數量仍會受到環境極端變化影響。漁民不設限地過度捕撈、深海礦場不當的開發或極端氣候引發的水溫異常,都可能改變牠的族群的存續狀況。對漁民來說,適度捕撈、不破壞棲地,才是確保這道家鄉味永久存在的重要方法之一。
綠色海鮮 永續發展
從海鮮餐廳到海洋,小鰭鐮齒魚的案例提醒我們,餐桌上的一口鮮味,背後往往有著複雜而精彩的生命歷程。下次造訪東港漁市時,若再聽到有人點「那個魚」,或許你會想起牠在深海泥底潛伏、夜間出擊、隨洋流漂泊的一生—那一段屬於海洋,也屬於我們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