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七分熟的人生》
二零一八年八月的某一天,在一處複合式大院裡,每座古樓有兩層到三層樓,共分前後左右各有三個院落。去年,這座大院在小妹芳烈(沐芳若的字)的資助下,整個重新整修並翻新了,連冷暖氣、電壓、管線及用水等方面也一併重新整頓了。
環瀛國的傳統大院,分成很多種形式,有三合院、五合院、六合院與八合院和十合院以及十二進複合大院等等。最原始的三合院,基本是一間院子裡,有書房、臥室、小廳堂、兩間儲藏室、三間空房、茅廁、小廚房和六到十五塊田地以及種植兩棵到十二棵的果樹或花卉。而樓宇有平房、二樓房、三樓房及五至六層樓房。
這是自離婚手續辦完,沐芳宜拿到新身分證後,瞬間感到如釋重負的自由——結束了四十八年的婚姻。走出戶政事務所,當即開車一路來到已經整修並檢核通過的大院居住,載著滿車的行李和其他東西,打開大門的一瞬間,許多回憶瞬間湧了上來,霎時蹲坐在地泣不成聲!
徹底大哭後,想起在一九七一年的聖誕節,前夫(苑澄遠)跟她說已經把這棟原本是二哥(沐芳序,字秉禮又字時和)的房子登記,也把另一棟距離這裡二十分鐘,同樣是二哥的房產一併登記都是她的名字。隨即,收拾並整理了一番,把行李和其他東西都搬到院子就鎖上大門,循著記憶找到通往那座宅邸的暗道,只要打開通道就會自動亮燈。這是二哥擔心她晚上在漆黑一片的森林裡,獨自前往那座宅邸不安全,就修了幾條暗道有幾條暗道;有三條通往宅邸,另外四條各自通向不同的地方,屬於兩個宅邸的逃生通道。這些暗道都在一九六一至六二年沿途設置了燈座,不必拿著手電筒、油燈等照明工具前行。
她快步走進密道,幾乎是用小跑的方式在穿梭著,至於原因是甚麼,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好似有甚麼在那棟宅子裡,只感覺心裡有一股難以言說的衝勁與迫切,極力催促她趕緊過去一探究竟。那棟距離二十分鐘的宅邸也是複合式院落,樓宇同樣是兩層到三層的結構,只是規模更寬更大。從一九六六至一九六八年徹底翻修並檢核通過後,只在一九六九年的十月中旬,由大哥芳譽(字令望又字修遠)、二哥芳序、三哥芳廷(字宏猷又字承平)帶著他們這些弟妹去住過,並在那裏度過聖誕節、慶祝元旦,迎接一九七零年的新年。過完年的隔天,我們將這棟宅院徹底清掃乾淨,下午二哥將大門徹底鎖死,我們就這樣離開了,再也沒有回來度過任何的節慶。
小跑到後面成了奔跑,快速奔向了盡頭。喘著氣,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推開那個木櫃子。悄悄探頭看向房間的周圍,除了牆邊堆放了一些雜物,擺放得十分整齊有序外,地板、圓桌、椅子等家具都非常乾淨!這不免讓她心生疑惑:「這座宅邸甚麼時候被人侵占了?」在一九七一年的聖誕節,前夫說他沒去看過距離二十分鐘的那座宅邸,原因是第一、距離比較遠;第二、自一九七零年過完年就沒人進去過,大門完全鎖死了,根本沒必要查看。如今看來,他簡直粗心大意,連這房子有沒有被人侵入,又是哪些人在暗中居住都不知道!問題是,如果不是被人侵占並暗中居住,那是誰在維護整棟大宅邸呢?大門和後門當時都由二哥徹底鎖死了,只能翻牆,不過也有可能在翻牆後,就把後門的大鎖和拴著的鐵鏈給弄斷了,這樣方便進出也不引人注意和懷疑。這兩座宅邸都位處深山偏僻,方圓百里沒有鄰里,最近的鄰居在路程將近兩個小時以外的地方,壓根不會關注這裡的任何舉動。也許會是逃跑的外勞或在逃的嫌犯侵入,畢竟這裡鳥不生蛋,連超商、自營的小商店也沒有;只能種地來維持日常飲食所需,並且開貨車或騎車來維持外出的需求,極度不便利卻是最佳的隱藏地。
走到房間的門口,發現推門很順,完全沒灰塵。轉身看向那堆雜物,發現裡面有一根木棒,就拿了當防身的工具。悄悄走在廊上,並且注意周遭的動靜,一邊小心下樓,一邊注意周圍的情況,盡可能不被發現。
忽然聽到走動和說話,趕緊躲在暗處。
「二哥,這個月的水電費,已經設定自動付款了,只剩下如何外出採買日用品了。」
他忽然嘆了一口氣,眼裡流露出複雜,既有思念也有不捨、懊悔等等。
一看他這樣,那人直接說:「你再怎麼思念也沒用,按法律可不能結婚。你和小五兒答應祖父母的條件:只在這兩座相近不遠的宅邸親暱或親密,不生育,一出去就是兄妹。這件事不能在其他兄弟姐妹之間,流露一點蛛絲馬跡,並且感情到盡頭了還要好好聚散。這些難道二哥都忘了?」
他嘆了一口氣說:「怎麼可能忘了,就是擔心那個臭小子辜負或欺負她半生,其他沒什麼好擔心的。」
「呵,小五兒雖沒有六妹(指沐芳若,字芳烈)那樣的烈脾氣,但也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
躲在暗處聽到這些內容,心裡既不敢置信也有難以言說的激動,趕忙循聲走去。只見二哥和三哥雖然年老了,卻沒多少摺子;二哥依然是個頭最高的,比一米八五的大哥還要高,足足有一米九七!
他們看到那位銀白髮的婦人,眼神盡是說不出的驚訝;二哥更是走去緊緊抱住她,並顫抖的低聲詢問:「小五兒真的是你嗎?小五兒真是你嗎?」聽著這幾聲有幾分哽咽的詢問,她只是放聲大哭並緊緊抱著二哥!
沒多久三哥芳廷也抱著他們,不停流淚,聽到聲音的大哥芳譽拿著鋤頭趕來時,一見這幕手中的鋤頭霎時掉落,不敢置信地走上前;拉開老三後,想要讓老二放開卻因為他倆緊緊抱著,根本看不到懷中人的臉。於是,顫抖的詢問三弟:「老二懷裡抱的是不是小五兒?」
一看他拼命落淚又拼命點頭的樣子,轉而大聲說:「老二快放開,讓我看看她的臉。」
只見芳序滿臉疼惜地親了親她的頭才放開,只見她哭得梨花帶雨,不停啜泣,一把眼淚,滿是鼻水的樣子。
大哥捧起她的臉,仔細看了看,真是小五兒,沒有了以前的靈動有神與清澈純淨;取而代之的是,經歷滄桑,盡是身心俱疲的疲累與難以言說的無奈。立即將她抱在懷裡,連聲說:「都是大哥不對,都是大哥錯了,都是大哥的不是,更不該讓你嫁給那個混帳東西。」
她聽到這幾句話,哭得更厲害了!
*
一陣哭過後,他們各自落坐在一間廳室裡。大哥芳譽解釋當年(一九七一年三月初)他們抵達一艘在海上的船,剛進到底下的船艙,就感到不對勁——要談判的父母親沒到,只有五個持槍的人,立即想跑就發生了肢體衝突;三個打五個持槍的,在一陣拳腳和一陣陣槍聲四起後,奪過了兩把槍,就拉著老二和老三衝出船艙。當時他墊後,把船艙的門關上並用一把槍給栓死了,跑到了甲板上;只見老二和老三打暈了五個持槍的人,套著救生圈,坐上了放進海裡的救生艇。我們剛跳下甲板,落在救生艇上,身後的那艘船就在一瞬間爆炸,成了一團火球!我們都有中槍,但都沒打到致命的地方,一見那火光沖天,只好先開向岸邊。我們把救生艇和救生圈破懷並找了一個鐵桶燒掉了,二哥帶我們去找轉系念醫科,當時在做外科醫生的朋友。他曾經差點兩度要被判入獄,是老二幫忙證明他的清白,免了牢獄之災。那朋友看到我們很驚訝,並問是不是惹上了甚麼麻煩嗎?
老二只回:「被狼心狗肺的父母設計陷害,如今死裡逃生。」
那朋友關閉監視器等設施,確保大門周圍沒有人就關上鐵門,幫我們處理了槍傷,並且開了藥,叮囑一些注意事項後,說明下次回診在幾號的午夜十二點,要從後門進出,對彼此都比較安全。那段時間除了槍傷,格外寧靜,按時吃飯、按時服藥並注意傷口。在槍傷痊癒後,我們送了精緻的水果禮盒,那醫生只說:「這次還清一次的牢獄之災了,但不要把你們的父母引來就好,我還想繼續活命並開診所營業呢!」
老二只是苦笑,並保證絕不會把他給捲進麻煩的漩渦裡,請他放心!
之所以在槍傷的期間,就住進這座宅邸,是因為親生父母曾對很多知情並妨礙的人斬草除根,有些人跑到緬甸或越南還是被抓到,並徹底消失或剁了十根手指來交差。
沐芳宜聽罷,就說在父母的一些官司裡看過,有些人想逃到國外,卻在上船後被活活打死,裝進水泥桶封死並扔進大海。有些人則是一上船就馬上被炸死,原以為你們也是一登船就發生爆炸………沒想到還能死裡逃生。
二哥看了小五兒既安心又慶幸的表情,就說父母安排那麼多持槍的人,就想防止他們跑出去。沒想一進去,發現不對想跑時,有幾人就開槍了,只能趕緊找地方或找東西擋子彈,並盡可能維持在靠門的位置,尋機想辦法跑出去。
她霎那間就明白三位兄長多年來躲在這裡的原因,盡可能不拋頭露面或引人注目,免得引來更大的危險。
「我們都從後門進出,發現相距二十分鐘的宅邸有亮燈後,就沒再過去了。」
聽到二哥這麼說,忽然想到並說今年(二零一八年)的七月父母都走了,九零年代母親在牢裡成了植物人,後來在安養機構,如今因為多重器官衰竭走了;父親在九零年代罹患愛滋,後來被小妹用監視之屋的證據,得以判在安養機構終生監禁,而今已咬舌自盡。可以不用再躲藏了,能恢復原本的身分了!
三兄弟霎時面面相覷,沒想到父母親是以這種方式離開,實在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小妹雖讓機構的護理長以無名屍處理父親的大體,還是有親自去看父親並目睹他火化。所以不用擔心突然搞一齣金蟬脫殼,剛剛也用手機通知小妹了,應該很快就到了。
說話間,沐芳若推開大門,往裡衝進去,並且找到在某一間談話的兄姊,立即撲上去抱住三哥,哽咽地說:「以後都不會欺負三哥了!」
這話頓時讓在座的兄姊哈哈大笑!
*
沐芳若抱完三哥,又抱了二哥和大哥,才倒了一碗茶坐下。
三哥對小妹說這件事是在槍傷之後的幾個月,才從大哥與二哥的閒聊得知的。祖父母在得知後,很震驚、很驚愕,但也說這比那對狼心狗肺的夫妻要好得多。隨即,訂下了條件:第一、只在這兩座相近不遠的宅邸親暱或親密生活。第二、不能生育。第三、一出去就以兄妹相稱,不能讓人看出端倪。第四、這件事不能在其他兄弟姐妹之間,流露一點蛛絲馬跡。最後一點,感情到盡頭了還要好好聚散。沒多久大哥也知道了,我反而是最晚才知情,現在是你更晚知道。
她愣了一下,就說當年姊姊十五歲的那個秘密初戀情人就是二哥?眼見幾人紛紛點了點頭,立即站了起來並來回踱步了一會。隨後,轉頭問五姊(暱稱小五兒),這是怎麼開始的?
她低頭想了想,在二哥發現未婚妻跟別人上床,立即取消婚約,沒多久又交了一個女友,某天發現對方也劈腿,最終分手後的一個多月。那時是在整修過的那座宅院裡,二哥面對兩次的背叛痛苦不已,整天喝酒並關在房間。祖母擔憂,就讓初中畢業的我去看看,順道安慰。原先幾天沒什麼,就是整理、送餐並看看時常酒醉的二哥。有一天下午,他睡醒後,走了出來就直接出門了;而我在打掃完房間後,出於好奇:「這酒能有甚麼好喝的,讓二哥不顧身體成天把自己灌醉。」稍微聞了一下,依舊挺難聞的,酒精味很重,卻還是把半瓶的威士忌喝到剩一杯半的容量。
等二哥回來看到我趴在桌上,又看到酒瓶子後,頓時嚇了一跳!怕我突然死了,還是身體不適,趕忙去弄解酒的東西給我喝。好在平常會偷喝祖母私藏的酒,本身的酒量並不差,也沒有發生現在講的酒精中毒。
沐芳若聽了問道:「一些是多少?」
「大概兩杯到三杯半,有時會連喝四、五杯。」霎時有幾分尷尬的咳咳了兩聲。
芳序則說祖母經常認為是他偷喝了私藏的酒,所以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看酒瓶少了很多酒,就悄聲跟他說:「喝酒傷身,再怎麼藉酒消愁也不能這樣不顧身體。」當時感覺很怪,原本以為是大哥或是三弟偷喝的,一直到某天在私藏酒的地方「守株待兔」,就發現全是小五兒偷喝的,還專挑紅酒、葡萄酒喝,有時改喝伏特加、琴酒、威士忌等烈酒。
沐芳若聽罷,才發現自己並沒有很瞭解五姊,尤其聽到在十五歲就偷酒喝的事後,感到了一陣陌生。即便如此,還是說道,若不是我住在學校,真希望當時能和你一起偷酒喝。隨後問道,那時偷喝是因為甚麼?
有時睡覺的時候會突然驚醒,並拿出藏在枕頭底下的匕首,在確定房間跟房門外都沒人後,就會躺回去睡。但不是經常睡得著,聽祖父母說過喝酒很好睡,所以常在半夜溜去喝酒。
她本想開口問的,但看到桌下二哥緊緊牽住五姊的手,就選擇繼續聽下去。
在八歲半自己跑回來之前,住在親生父母家時,從被母親挑中,並帶回去的那天起,父親經常會在三更半夜跑進她的臥室,先是上妝,後是一陣猥褻。為了不讓她出聲,經常用手摀住並對她進行手淫。某一天的夜裡,幫她化好妝後,父親脫了褲子,把她的內褲也脫了;一陣手淫結束要把那東西放進來時,母親就突然開門把來不及穿褲子的父親拽走了。從那天後,房門上加了幾道鎖,父親再也沒進房間。
她滿臉心疼、氣憤又難過並輕聲問,你們覺得大姊可能也有同樣的遭遇嗎?
一瞬間沒人應答,沐芳宜只說小九(指已逝的沐芳蘭)是最可悲的,六七歲被父親手淫,十三歲就被父親性侵,母親從頭到尾都知情卻從沒保護她,更沒阻止過父親。
她轉而問三位兄長甚麼時候知道五姊的事?
大哥和二哥低沉著頭,芳序沉默了一會,緩緩說大哥和三弟是在我們的事被發現不久的某天,祖父在給小五兒上藥時,忽然大喊叫,我以為祖父要對她不軌,所以衝進去把祖父拉到外面。事後,祖母買東西回來,詢問緣由才知道小五兒為何突然大喊叫;祖父被三弟攙扶站在房門邊,聽完後,除了嘆息,也有道歉並表示應當由祖母上藥,是他太急性子了。而我是在小五兒經常偷喝酒的時候,才得知的。
「發現五姊偷酒喝之後呢?」
他說自己並沒有聲張,對祖母時常耳提面命的叮嚀,只是讓她老人家放心,絕不會喝壞身體。之後找到小五兒詢問為何喝酒,得知這件事後,讓小五兒睡不著就來找他,在床邊打地鋪陪著她一起睡;這樣無須感到害怕,不用經常喝酒也能安心睡覺。
沐芳宜說回那天,在二哥給她喝了解酒的湯後,就說自己沒那麼容易出事,無須擔心那麼多。那時雖然喝了很多酒,也去了幾趟洗手間,依舊很清醒。從洗手間回來後,二哥已經把床整理好,讓我趕緊躺著睡覺,連夜壺都清理乾淨了。當時躺在床上,問二哥之後幾天還會不會喝酒?就說看到我這個樣子,以後喝酒要先掂量掂量了。也許是喝多了,身子雖然搖晃,但沒有醉,至少很清楚自己在做些甚麼。當即摟著二哥親吻了下去,但馬上被推開了,並讓我喝了酒就趕緊睡覺。走之前叮嚀,晚上睡不著再去書房叫他。
隔天和二哥道歉並說是自己喝多了,但他並不在意,只說身體沒喝壞就好,不必糾結這事。之後的幾天雖然如往常,但我經常睡不好,即便三哥有叮嚀還是沒有經常在半夜去叫他。某一天半夜又突然驚醒,頓時感覺自己快崩潰了!自從受祖母囑託過來後,只在半夜叫過二哥三次,但實際是七天都沒辦法像一般人那樣安穩的睡覺。於是,我寫了一封遺書,並且壓了指印;把棉被墊在椅子下,站在上面接著綁緊繩索後,頭一套進去就把椅子踢倒了!霎那間感到非常巨大的痛苦,也知道為何很多自殺的人都選擇自刎了,痛苦或是疼痛感會少很多。那時感覺時間突然變得很漫長,總之二哥忽然推門進來,一見到立即把我抱了下來。當時幾乎氣哭了,不停罵二哥多管閒事!在一陣罵聲中,二哥輕打了我一巴掌,雖然愣了一下,還是哭著繼續罵並讓二哥滾出去;見他生氣卻甚麼也沒說的樣子,更沒有動作就直接把他推出去了。當晚,我就拿出藏在枕頭下的匕首往手腕的內側,直接劃了一道直線的口子,並任由鮮血直流,躺在床邊閉上眼睛。等到醒來時,已經在醫院的急診室了,頓時感覺為何自己怎麼都死不了;身邊坐著滿臉慍色的二哥,躺在床上因為虛弱和暈眩,所以甚麼都說不出來也沒力氣生氣了。二哥帶我回去那座大院後,院子已經放著我的行李了,只聽二哥溫和地說,他帶我回爺爺、奶奶那裏,至於遺書他會代為保管,讓我回去好好休息並說已經跟他們解釋過了,不會遭挨罵也不會多問甚麼。
回去後,仍舊因為很難安穩的睡覺而去偷酒喝,這讓傷口變得嚴重了!有一天的半夜,我趁爺爺和奶奶睡著後,拿著匕首走到外面的樹林裡,找了一個很僻靜的地方,隨即自刎倒下。等到醒來時,已經在病房裡了,二哥、奶奶、爺爺還有大哥都在,除了二哥滿臉陰鬱,其他人都哭了!
她邊拭淚邊哽咽說,那時候已經受不了了!完全不記得能安穩睡覺是甚麼時候的事。
芳序摟著她,任由她在懷裡放聲痛哭!
沐芳若見狀,嘆了一口氣,不是因為沒法接受這件事,也不是沒經歷過失眠的痛苦。那時候她住在學校,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即便在家也和五姊住在各自的房間,完全不知道她一直都睡不好。
芳序接著說,那時半夜回到沐家大院時,發現有一處的側門敞開,於是拿著兩支手電筒走到林子深處,到處搜尋就看到小五兒的身影。慌忙止血並抱著她回到大院拿鑰匙開車載去醫院。到急診室送進手術房後,才打電話通知大哥和祖父母,他們留了字條就匆匆趕來。在等待期間,祖母哭著質問我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導致小五兒要這樣?!就說她七歲在親生父母那裏,父親長期在半夜對她做了近乎不軌的行為,從那時她就睡不好了。晚上經常偷酒喝,也是因為聽祖父母說喝了酒就比較好睡,所以半夜驚醒後,就會偷喝酒來安眠。
祖母聽了,就咬牙低聲罵道:「那個禽獸不如的逆子!」
隨即說,小五兒憶述當父親脫了褲子,也脫了她的內褲後,要把那東西放進來時,母親就開門把父親拽走了。事後房門上加了幾道鎖,父親再也沒進去過。但她還是很不安,八歲半才會打電話說要回來和祖父母住。
祖父似是自嘲般苦笑了幾聲,又說那個逆子遲早會有報應的,外面的鶯鶯燕燕玩不夠,竟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孩子,簡直造孽!
隨即就和他們說,自己在發現小五兒偷酒並得知緣由後,曾打地舖睡在她的床邊;半夜雖有驚醒,但安撫一陣並躺在一起輕拍她後,就安然入睡。看見她安睡後,我就回到自己的床位了。這只持續了兩個禮拜,但那時候她每晚都能睡得稍微好一些,不會一直恐懼、一直那麼不安。
帶她出院後,祖母問她要不要一起睡,兩個人同住一間房?小五兒沒有拒絕,而是很高興的答應了。
這之後一個多月,小五兒的情況明顯好轉很多,變得開朗愛笑,漸漸活潑了很多。祖父母也很開心,並且感到欣慰。
那時我也交了一個女友,一切看似在步入正軌。一直到某天的雨夜,我回到和女友的租屋處,才發現她劈腿了。當即收拾東西返回那間大宅院,徹底跟那位女友分手。除了用工作來麻痺自己,回到宅院也經常喝酒澆愁。祖母得知後,就讓小五兒來找我,因為外面下了一場大雨,等她趕到時,已成了落湯雞!
在洗漱過後,幫她吹乾頭髮,期間還說已經跟奶奶說過了,要找人應該找老三,怎麼老是讓她來。
「奶奶曾說,三哥在東洲讀書卻是在跟死神奮鬥拔河,大姊在西南方住校讀書,小妹也在南方的學校住校讀書,只有大哥仍在北洲的邊境城市,還能趕得回來。」
聽到這些事,就不再多說甚麼了!那幾天的相處還算平靜,有一天在雨中的傍晚回來後,就聽到小五兒扶在桌上,一直打嗝的聲音,桌上擺著一個盤子、一瓶威士忌和一個茶碗。盤子裡仍殘留花餅的屑,拿起茶碗一聞全是酒味,走去廚房拿了乾淨的茶碗,並叫醒了小五兒先去洗手間再回來喝水。結果,她剛起身就整個癱軟下去,完全睡死過去。只好抱著她安頓在床上,就開始收拾並關上門。
半夜時,忽然被一陣怪聲吵醒,就想說去小五兒那裏看看,結果看到她邊喝酒邊學豬叫,還一直打嗝兼不停傻笑。不知道甚麼時候,她睡不著又起來偷喝酒了。
當下,很想將她直接趕回祖父母那裏去。但還是走去叫她去洗手間再回來睡覺,並且把酒瓶和茶碗都沒收了!
從廚房回房間時,只見她還趴在桌上,就拿了一件外套披著,才發現她眼神迷濛,滿臉通紅,就坐在旁邊詢問為何又喝酒安眠?在祖父母家不是都好很多了嗎?
沒想這一問,直接讓她爆哭,並說中午出門時,在車站外偶遇到父親,來不及跑就被拖進廁所脫衣服,想要那個;要不是拼命抵抗、拼命踹那裡,又拿出匕首刺了手臂,不然就小命不保了!
聽完非常震,又看她拿出用布包裹的染血匕首說,除了手臂好像還有刺到其他地方,當時很害怕又很恐懼,就一陣亂刺也不知道刺到哪裡了。
沐芳若瞬間恍然,當初去殯儀館看父親的大體時,手臂和身上有好幾處似是胡亂的劃傷;雖然看得出是舊傷,但不知道是怎麼來的,只知道那些劃痕長寬一致,原來是五姊那時候造成的自衛傷。
沐芳序頓了頓說,自己當下腦袋一片空白,既不知該如何是好,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她。只能先將那個匕首包好,並放在桌上,任由她坐在地上痛哭!隨即打了電話,跟祖父母說了這件事,並叮囑我這幾天好好看著小五兒,盡量避免發生意外。掛斷後,回到房間又看到她不知從哪裡找出一瓶烈酒和茶碗,開始一碗接一碗的喝酒。當即把酒瓶和茶碗拿走並鎖上房門,把所有的酒全部藏好後,不知過去多久,就看到小五兒脫了衣服,露出內衣坐在地上,趕緊拿了外套給她蓋上,並拉她去洗手間。
「那時候雖然寬衣解帶,但我還是知道自己在做甚麼。」看著五姊滿是淚痕的說道。在擦淚、擤鼻水後,就哽咽地說,二哥帶她回房間並安放在床上後,她主動親吻了他。這次沒被推開又吻了一次,二哥只是詢問:「確定要這麼做嗎?我會帶兩個套子,也會承擔所有後果。如果妳會痛,一定要及時說。」當下只表示很確定,並點了點頭。此後,我們經常親暱在一起,一起讀書、一起打掃、一起聊天,此外二哥經常煮飯或做甜點給我品嚐,就像熱烈中的情人,只是那件事很頻繁也很緊密。
沐芳若聽了,邊來回踱步邊思考著甚麼,大哥出生於一九四二年,二哥出生於一九四四年,三哥出生於一九四六年,四姊芳藹出生於一九四八年,五姊出生於一九五零年,自己則生於一九五二年。那這段戀情足足差了六歲!
沐芳序接著說,為了避免懷孕和每次都要帶兩個套的麻煩,當時直接去醫院動手術節育了。
後來,祖父母搭乘蕭家的車到我們居住的那個複合式大院,一進門看到互動就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尤其是小五兒的神情,完全是陷入熱戀的模樣。一看祖父母面露震驚的神情,當即下跪和他們說全是自己所為,不要難為小五兒,祖父拿起拐杖就對他一頓打!
祖母則是十分冷靜地說,很多大戶的富貴人家,男人都有年紀了,還在不停迎娶十四至十七歲的妾室,光論年紀都能當孫女或曾孫女了,甚至有好幾個孌童。但那多半是被迫,並非出於自身的意願。祖父聽到這些話,就拄著拐杖問小五兒是被迫,還是自願?
她也跪下說,既是自願也很清楚這麼做的後果。
祖父嘆了一口氣,既然不是被迫的就好,但這件事不能曝光,你們可以在這座宅邸和距離二十分鐘的那座宅邸過上想要的生活,有外客來訪或是在外面就得以兄妹相稱。此外,不能有後代也不能讓其他的兄弟姊妹發現蛛絲馬跡。之後,你們在這兩座宅邸要過甚麼日子,我們都不會干涉,但是小五兒在一個月後就要念附近的高中了,希望你們自知該怎麼做會是最好的方式。
祖母則說若這段感情走到結束的那天,希望你們能好好聚散,別釀成手足與家族以及各自的困擾。
祖父讓我起來攙扶進去,小五兒也攙扶祖母進屋。他們是來說父親的事,已經和他談過了,如果小五兒同意,那麼高中及大學的所有費用,包含日常的所有開銷與買課本的錢都由他來支付,作為對小五兒的補償。隨後,詢問小五兒是否同意這件事?
沐芳宜憶述,當時低頭想了想,就問有沒有其他或附加的條件?
祖母就說如果父親出現在附近並且騷擾或是強行拉走,不只要付巨額的違約金,還會面臨提告判刑的問題。
聽罷,便同意了。
沐芳若聽完這些,心緒雖然複雜,但仍舊接受了。隨即問三位兄長是否知道四姊、芳淵和芳遠芳藹是母親的私生子女?
大哥芳譽就說這兩件事,除了他就只有老二和爺爺以及奶奶知道。但誰也沒有和他們說這件事。隨即問老四、老七和老八呢?
沐芳宜和沐芳若聽了,紛紛面露哀戚。芳宜就低頭說四姊芳藹嫁給大公子苑東旭卻被辜負,不僅離婚還被趕到沙漠的房車中,此前精神情況已有一些異樣,但身處美國,身邊沒有親人以致沒有積極送醫診治。後來在沙漠的房車中,因精神情況惡化而往外跑,至今都下落不明。芳淵和芳遠在一九七六年的五月慘遭殺害,至今仍沒破案。
芳譽聽了,面露悽楚地說:「都是大哥不對,都是大哥錯了,都是大哥的不是,更不該讓小五兒嫁給那個混帳東西。你們就不會一直在經歷這些腌臢的事了!」
沐芳若安慰大哥不必自責也不必難過,該來的還是會來,那是無法避免的事。
沐芳宜也安慰道,這一切都不是兄長們的錯誤,無須過多自責。
沐芳若緩緩說道,一九七一年警方只找到一些手錶、衣服的殘片跟一些焦黑的屍塊和三個損毀的錢包。那些焦黑的屍塊,完全無法辨認,最後因為沒有線索就結案。最近法院、警局、監察司(監察整個警界的機構)可有得忙了!
沐芳宜聽了,就問:「你要告他們嗎?」
她非常篤定道,必須得告,這不僅是職業道德,更是專業以及態度的問題。再說三位兄長還得恢復身分,並拿回原有的財產和應有的賠償,這公道必須得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