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成為英雄的他們】第二章.沉重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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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通往深山的最後一班巴士上,江郎庭靠著窗戶,遙望越來越近的山巒,疲倦的閉上眼,老舊巴士的破爛冷氣嗚咽咽的發出抽氣聲,管線發霉的味道讓他頭暈。

巴士搖搖晃晃一路前行,陽光的色調越來越深,暮色漸漸濃重,江郎庭恍惚之間,回憶起自己的生平,將睡未睡的陷在往事的迷障裡。

漫畫跟小說曾是他在世上最後的堡壘,他內心世界的唯一救贖。

可而今,他卻因為無聊的念頭日漸加深,將他深愛的東西「弄髒」了…

江郎庭的家中不算富裕,雖然沒能給他資源,但也沒有跟他拿錢(其實該說是他不肯給),家裡的兩老身體還行,他也不需照看,雖然沒房可亦無負債,他一人飽就全家飽,其實說來他還屬於幸運那方,可人總羨慕別人,莫說貪不貪心,可以輕鬆誰不想呢?誰想選坎坷的路?

江郎庭與家裡的關係不是很好,自他離家後基本沒回去幾次,他已經很多年不與父母聯絡了,他們不知道他的近況,他也不想跟他們說,反正一切很快就結束了。

他閉著眼,不禁回憶起幼年時代的往事,長年抹不去的陰鬱表情越發陰沉。

江郎庭的父親年輕時是個爛賭鬼,母親靠做裁縫與賣衣服養家糊口,父親不務正業遊手好閒,嘴上說幫忙家中生意,實際不過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程度,不高興就甩手不幹,正業也不找,那時弟弟與自己年幼,經濟的擔子便全落在母親身上。

江郎庭記得很清楚,多少個日夜,他在夜晚經常聽到哭泣與爭執的聲音,常常看到母親摸到她藏錢的位置又變得空空如也的眼神,那樣迷茫無措。

經常有不是客人的陌生人來找父親,每每母親總是卑微的彎著腰,苦苦哀求再寬限一陣,眼窩裡打著欲墜的水珠,連連道歉連連哀求,別讓父親再賭…

爭吵爭吵爭吵…丟錢找錢掙錢搶錢…摔碗砸杯不得安寧,目的不清不楚的電話,整夜不見人的父親,風雨交加的颱風夜仍然去賭,贏了吵吵嚷嚷,輸了吵吵嚷嚷,整日不得安寧,終夜不休的啜泣聲…

母親窩在被子裡哭泣,父親又跑得不見人影,烏漆抹黑的夜裡,幼弟沉眠母親壓抑,躺在正中央的江郎庭不過七八歲,一雙眼睛在黑夜裡睜得圓亮,難以入夢。

搖搖欲墜的家,左左右右不過都是為了錢,沒有錢就不能安穩,沒有錢就要流落街頭,沒有錢母親就會哭泣,沒有錢父親就會生氣…

偶有幾回,甚至父親直接從母親的圍裙裡搶錢,於是又是永無止境的爭執…

算不上能上社會版的大事,父親終究是沒有動手打母親(也或許是沒看到),但年幼的江郎庭對這世界已產生了超齡的執拗,還不清楚錢的價值,已將錢的重要深深烙印在心底,沒有錢的人,什麼都不是。

後來情況越來越嚴重,江郎庭自己就接到過幾回威脅的電話,要是再不還錢,家裡的孩子就小心一點…對方估計不知道接電話的就是那個倒楣蛋,只顧著自己威脅完,就爽快的掛了電話…但江郎庭為此接連做了多日惡夢,無人知曉原因。

母親始終不肯離婚,江郎庭一直不明白,如果人與人在一起只是折磨,為何要甘願被人踐踏?漸漸的,他開始不相信人類的感情,怎麼歪扭成這樣的,他沒搞懂。

母親,只用嘴巴說的保護,到底能做什麼?

後來連他跟弟弟的撲滿錢也被拿去賭時,妳做了什麼?

我跟他的學費被拿去賭的時候,妳為何只能哭?妳只會哭!

後來,他跟弟弟大了,妳倒是學會了老公那招,伸手討錢了?

他恨父親,可能更恨母親,但或許最恨的,是當年軟弱無力的自己…

母親,妳知道嗎?直到前幾年,我才把貼身帶著錢包,睡覺藏枕邊,連洗澡都帶去浴室的習慣給改掉,妳知道嗎?

江郎庭壓在記憶裡深處的回憶紛紛疊疊,烙印在心裡最清晰的一個片段,是在某個深夜,那天父親又與母親起了爭執,他把碗盤摔得粉碎後甩門出去,母親望著七零八落的廚房,久久不發一語。

他跟弟弟當時本在房裡睡覺,母親將他倆叫醒,帶著他們徘徊在街上,天有點涼,路燈閃閃爍爍發出幽微的黃光,母親牽著他們走走繞繞,轉進一家看起來很貴,絕不是平日會走進去的小火鍋店,點了火鍋來吃。

她默默看著兩孩子吃鍋,弟弟吃得高興,江郎庭捧著碗默默吃飯,或許臉上傻呼呼的沒讓母親看出什麼,那雙眼卻不時從碗的邊緣偷看母親。

母親臉上的表情,直到今天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卻強烈的停留在腦海中。

她是在笑,卻又彷彿不是笑容。

江郎庭只知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不論是什麼逼她至此,都無力處理。

他以為,成為大人之後必定什麼都知道,可顯然並非如此,大人都不能解決的事,當年的江郎庭又能如何?她無能為力、他弱小無力,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

最後母親還是帶著他們回去,繼續過著日復一日的不安穩童年,竭力活著。

不安、恐懼、懵懂…種種低迷的情感壓迫,江郎庭只能學會把自己藏起來。

他本來就喜歡看書,自那之後更是變本加厲,從課外讀物到漫畫小說,所有能懂的,「非現實」的任何書,都成為他的盾牌與城牆,只要躲在書後面、沉浸在書本的世界裡,他就是絕對安全絕對自由的。

他可以做任何事、去任何地方、成為任何人,不受任何威脅、沒有任何拘束,隨心所欲不被現實壓迫,絕對不會受傷,保證安全的冒險。

而所需費用,僅僅是一本書的價格,連孩子也能輕易攢到,這是多麼足以被尊稱為救贖的神物!江郎庭甚至帶著虔誠的念頭翻閱書籍。

他深深愛著那個藏在薄薄書頁裡的世界,崇拜著所有描繪夢想的人們。

每本書的作者都是英雄,寫出理想國、繪出夢境島,這是多麼厲害的工作!

他以後也要當那些英雄,用自己筆下的烏托邦,帶著跟自己一樣的孩子飛翔!

到了十八歲,他離開家去讀大學,一路半工半讀的熬到了畢業,他沒有少年的青春,沒有青澀的熱血,只有成長的壓力,心中那微弱的夢想成了他的支撐。

他怕極了沒有錢的日子,他知道錢是世上唯一的依靠,他不敢讓自己的錢離身。

錢對他而言,是牢籠也是翅膀,是束縛也是自由的代表。

江郎庭愛錢,卻又恨極了錢。

安身立命的窩,足以活著的事物,什麼都要錢,他不敢拿這個去賭。

而今他雖小有積蓄,卻無法放手一搏,他什麼都不敢…

江郎庭眼角微微濕潤,時隔多年想起當年立下夢想的那一刻,他仍感到熱血沸騰。

曾經帶給他希望的是創作,現在帶給他絕望的,仍是創作。

他未能實現夢想,就已被現實壓殺了…

他終於爆掉了,如果不能實現願望,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值得他留戀?

巴士到站,星子已在夜空閃爍,江郎庭揹起背包準備下車,不經意間抬頭看了司機一眼,恰好司機也看著他。

整台車只剩他一個人,路邊連隻貓都沒有,登山的入口處微弱的燈火閃閃爍爍,除了路以外的地方全都黑不溜丟的,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在這個時間獨自入山。

司機大哥是個滿臉滄桑的微胖中年人,鬍子留得稀拉拉的甚是邋遢,看起來更增幾分頹廢,眼袋下垂掛著一層暗影,看起來活像幾天沒睡似的,他那雙深沉的眼睛直直打量江郎庭,扭頭望向昏暗的山路,沉默幾秒。

「…年輕人,確定要下車?」他冷冷淡淡,卻彷彿在勸他放棄似的。

江郎庭堅定的應了一聲,默默走下車,頭也不回的往前走,直到身影消失在車燈的照耀下,司機仍維持著原先的動作絲毫未動,無聲嘆了一口氣。

他看過太多這樣的人,那些要自殺的人他一看便知,通常想尋死的人,眼神都像那個小夥子一樣,晦暗無光生無可戀,他們只要在這種奇怪的時間點離開,就再也不會回來了…而隔幾天,他就會在報紙上看到尋獲屍體的消息…

司機摘下帽子,將原本就被壓得亂七八糟的頭髮揉得更亂,無奈搖搖頭,倒車迴轉原路返還,漸行漸遠的車燈隱沒在轉角處,車聲遠離後,山裡迅速歸於死寂。

江郎庭在昏暗的道路上踽踽獨行,低垂著腦袋神遊物外,一路往山上走。

他想徒步走到山巔一躍而下,讓屍體落在無人找得到的荒僻角落,靜靜成為蛆蟲的糧食,消失在人的面前,直到化為腐朽的爛泥。

自己的影子被光影拉得長長的,看上去有那麼幾分詭譎,周圍靜悄悄的沒有聲音,冷風灌進他的衣服間隙,陰森森的感覺。

江郎庭的膽子其實不大,說起來他甚至有些怕黑,可今天不知怎麼的,毫無畏怯。

恐怕心如死灰之人,除了「死」什麼都看不到了。

腦中又想起第無數回的落選,江郎庭面露絕望的笑容。

他的人生怎麼盡是失敗呢…雖然他現在都以寫小說為中心,其實他最開始是想成為漫畫家的…可他畫得太勤奮,又不懂拿捏力道,掌握不了分寸,沒日沒夜的拼命畫拼命畫…最後落得手傷的下場,拿起筆就疼,最嚴重的幾次甚至無法畫出一幅完整的圖來,之後才改成寫小說…

他伸掌端詳,當時的後遺症至今仍未好全,手還會不自覺微微顫抖,天資本就不夠的人,現在又加上個不能久拿筆的症狀,想畫好更是難上加難。

畫漫畫還比他寫小說的時間早三年呢…這兩個創作,就佔了他生命的大半部分,可到頭來,他還是什麼都沒得到,空空如也…

江郎庭抬頭,透過樹梢的影縫間看天,星辰倒是燦爛、明月依然耀眼,他兀自苦笑,眼中卻帶著淚水。

「…誰不想少年得志平步青雲?誰不想努力就有回報?誰不想如繁星璀璨?誰不想如煙花盛放?誰想如沙塵一樣,默默湮滅於浮世之中?!去你媽的啊啊啊!我也很想成功,我也很努力啊!憑什麼!到底憑什麼!去死!全都去死!」反正左右無人,江郎庭索性大聲質問,問天問地問自己,滿腔憤恨不甘盡數咆哮而出。

忽的狂風大作,草木搖曳沙沙作響,路燈劈劈啪啪的猛烈閃出電花,影影綽綽的黑暗中燈火詭異的閃動,像是驚擾了什麼看不到的東西。

江郎庭忽然覺得背脊陣陣發寒,周圍的空氣越發沉悶,不知從何而來的大霧瞬間將他整個人包圍,瞇了他的眼,伸手不見五指,感覺只有腳下的地板還在原位,所有東西倏然遠離,整個世界化為一團陰森森的霧。

江郎庭出於生物本能,站在原地渾身發顫,喉嚨乾巴巴的像被塞了塊炭火。

他隱約覺得,招惹到了什麼不可言說的東西。

他並非特異體質,但在夜晚空山裡獨自晃悠,還放聲大叫,又遇上這種毛骨悚然的狀況,不亂想才奇怪,心裡後知後覺的湧起害怕的感覺,不自覺倒退一步。

這步子還沒踏實,他又收了腳,維持一種古怪的動作,頓在原位。

該說不愧是求死之人嗎?最初的驚恐過去,他察覺自己的窘境,忽然掩面笑了。

好丟人,不是不想活了嗎?不是很快就要去跟人家相伴了嗎?這是怕什麼呢?

江郎庭摘下眼鏡,擦淨灰塵後重新戴上,機械似的動作相當於歸零,這是他一個不重要的小習慣,原先有些惶惶不安的神情恢復麻木,又往前走。

看不清也不要緊,被引到不該走的岔路也無所謂了,反正他本來就要找地方死,雖然是想去山巔再死,但如果有「人」要抓交替,他不介意在最後做點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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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風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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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沙龍沒啥規則,就單純發文而已,歡迎指教^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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