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之結界•夢西遊66

第66話　因果的任務清單：冷戰與消失的溫度 ​自從「洗塵廬」這座隱藏在現實校園夾縫中的古樸行宮成為據點後，子軒便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靈魂的時差」。 ​白天的校園日常依舊嘈雜。子軒在通識課的階梯教室裡，看著曉風習慣性地把那本「西遊繪本」藏在原文書底下，手機螢幕上偶爾閃過蘇晴（譯柣靈）的小小身影，在那裡抱怨繪本裡的數據又亂成一團。而柏睿則坐得筆挺，那種未來騎士的嚴謹讓他連抄寫筆記都像是在繪製軍事地圖，白金色的靈能被他內斂地壓制在校服之下，唯有在曉風被後座打鬧的同學撞到時，才會有一瞬閃過守護的光芒。 ​子軒看著這一切，手卻下意識地往身後的位置摸索。以前，那裡總坐著一個沉默的羅曜，雖然嘴上嫌子軒吵，卻總會在子軒睡過頭時，默默把這堂課的重點標記在子軒的課本上。 ​但現在，那個位置是空的。因為在所有人的「現實記憶」裡，羅曜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子軒，走了，去洗塵廬。」下課鐘聲響起，曉風收起手機，看著子軒對著空位發呆的神情，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踏入洗塵廬的瞬間，空氣中那股混雜著油漆與粉筆灰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檀香與天河水氣。 ​羅曜就坐在主屋的廊簷下。他換上了一身深藍色的古風長袍，那色澤深邃得像是能吞噬星光。他留著俐落的短髮，臉部輪廓在月色下顯得精緻而清冷，正用一塊白絹緩慢且規律地擦拭著長劍「鎮河」。那動作機械而精準，彷彿他手中握著的是他唯一的生命維繫，而不是一把曾隨大聖征戰的兵器。 ​「這是本周需要修正的因果名單。」 ​羅曜聽見腳步聲，連頭都沒抬，只是左手輕輕一揮，一疊散發著淡青色靈光的卷軸便精準地劃過桌面，停在子軒面前。 ​子軒看著那疊卷軸，心底沒來由地竄起一股火。他大步跨上前，一把按住羅曜擦劍的手腕。羅曜的動作瞬間停滯，那雙如深潭般死寂的藍色眼眸終於抬了起來，平靜地對上子軒的視線，裡面沒有憤怒，也沒有重逢的驚訝，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理智。 ​「羅曜，你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子軒的聲音有些低啞，帶著幾天來累積的挫折，「這份名單上的『西城廢墟』，是我們高中時一起去探險過的地方，你忘了嗎？那次你還笑我被野貓嚇到跳到你背上。你就算還了因果，難道連這些記憶都要當成垃圾丟掉？」 ​羅曜緩緩抽出被子軒握住的手腕，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監察使大人，根據我的數據記錄，那段記憶確實存在。但在邏輯上，那只是關於『恐懼反應』與『物理位移』的數據備份。我無法感同身受你所說的『懷念』。對現在的我來說，那只是一個座標。」 ​「數據備份？」子軒氣極反笑，他撐著桌面逼近羅曜，近到能看見對方眼底那種空洞的藍，「那那張面紙呢？以前我吃漢堡沾到醬，你一邊嫌髒一邊遞過來的面紙，也是數據備份嗎？你對曉風的守護，難道也只是程式執行？」 ​提到曉風，羅曜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那是「悟淨」靈魂深處對「大聖」的本能位階。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冰冷的模樣：「守護曉風是職責，而遞面紙給你是多餘的冗餘動作，現在已經被我優化掉了。」 ​「優化……」子軒愣在原地，心像是被細針細密地扎過。他交過女友，自認對感情拿得起放得下，但他從沒想過，當一個曾經與你靈魂相扣的人，用一種看待「損壞程式」的眼神看著你時，竟然會這麼痛。 ​坐在一旁的柏睿，正細心地幫曉風檢查著手機裡的繪本連線。身為未來騎士，他對靈魂的波動極其敏感。他看著子軒受挫的背影，低聲對曉風說：「他的靈魂核心現在處於『絕對零度』。他在回歸時為了保住靈基不散，選擇切斷了所有感官末梢的聯繫。這不是不想理會，而是他暫時失去了『感覺』的能力。」 ​曉風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子軒的肩膀，试图緩和氣氛：「好啦，至少他還願意幫你準備任務名單，這對以前那個悶葫蘆來說，也算是某種……專業的關照？」 ​「這不叫關心，這叫系統維護！」子軒哀怨地吼道，隨即又轉向羅曜，指著自己的胸口宣告：「羅曜你給我聽著，不管你現在是機器人還是冰塊，老子既然能把你從天河撈回來，我就有辦法把你那些『冗餘動作』全部找回來！」 ​就在這充滿火藥味的對話中，曉風手中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顯示出蘇晴的臉孔，背景是混亂的數字流。 ​「各位，緊急情況！」蘇晴（譯柣靈）的聲音顯得有些支離破碎，「我在繪本的縫隙中發現了一段惡意代碼！有人正在駭入這個世界的『悲劇片段』，試圖重寫已結案的因果！座標是學校後山的舊孤兒院廢墟！」 ​蘇晴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那裡的磁場正在吞噬現實，似乎與羅曜回歸時帶來的『天河餘震』產生了共振，如果不修復，整個西城的因果都會崩塌！」 ​子軒聽到這，眼睛猛地一亮。他轉頭看向羅曜，發現這尊「冰雕」已經站了起來，長劍鎮河發出嗡嗡的鳴響。 ​「涉及天河餘震，這是我的第一優先職責。」羅曜冷冷地說道，隨手一劃，一道水藍色的裂縫在空氣中撕開。 ​「這也是我的職責！」子軒猛地燃起金色的意氣之火，雖然語氣還帶著氣憤，但眼神卻無比堅定，「這次任務，你不准一個人去。我要讓你知道，就算你成了冰塊，我也會把你燒到融化為止！」 ​羅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率先走入那道幽藍的裂縫。子軒咬咬牙跟了上去，而柏睿與曉風也緊隨其後。 ​這場跨越現實與神話的因果修正任務，才正要揭開它最殘酷也最溫柔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