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靜靜的過去,陽光接手月色重新溫暖大地。
清晨的科隆比夜晚更加地安靜許多。陽光從縫隙透了進來,宣示著世界的一切正在有序地進行著。
今天的風御安比以往起的更早,他正坐在床沿確認著自己身體的狀態。
手指能夠自由的彎曲,手腕也能隨意地轉動,腳掌踏在地毯上,能夠感受到柔軟且溫暖的觸覺。
既沒有猶豫,也沒有遲滯,更沒有不屬於自己的動作。
他站起身子整理行李,這次袖口並沒有傳來任何的潮濕感。
衣物被折好放進行李箱內,充電線、文件、證件都依序放置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就像過去每次出差的最後一天般,不留戀也不難過。
桌上那本資料夾被他留到最後才收。
紙張觸摸起來比想像中更薄,紀錄也比腦海中更淡了幾分。
或許真正佔據重量的本來就不是頁數,而是每一行文字背後的重量。
夜晚的空氣、河岸的味道、聲音被削弱的感覺,並未隨天亮而完全散去。
他翻開到最前面,指尖停留在第一頁抄錄的內容上。
年鑑裡的文獻依然簡短。
文字冷靜、官方,它只記錄著發生過,記錄著大致的位置,說夜間、河岸、潮濕,也記錄著意識清楚但失控的行為。
當初他在抄錄時,只是把它當成過去的文獻。
現在一文一字映入他的眼前,卻已經無法裡面脫身。
他並沒有為文獻資料添上更多文字。
他沒法辦法把那樣的結論當作答案。
無法推翻現代科學,也無法找出生物的根本,甚至無法對齊古代文獻。
最後他把文件重新壓平,放進了文件夾,最後才合上資料夾。
門被輕輕帶上,當門傳來一聲「喀」時,也寫著他在科隆的句號。
走廊的燈光明亮,地毯乾燥,電梯內的鏡面映出他平靜的臉。
大廳內人潮來來往往,有些人拖著行李箱站在櫃台說著什麼,有人正站在門口東張西望,工作人員正禮貌地為每個客人服務著。
Katharina正坐在沙發上等待著他。
她首先替風御安辦理退房,完成最後的流程後,就請風御安站在門口等她把車開來。
風御安走出飯店時,城市的空氣乾燥了幾分,前幾日那種濕潤的氣息已經不再了,或許事件只是暫時消停了而已,即使他想否定一切,但內心卻無法把這件事情翻篇過去。
Katharina在車裡揮手招呼著風御安,後者停頓片刻後才拉著行李箱往車輛走去。
車站前人群的步伐各自不同,卻又互不干擾。
有些人講著電話,有的人看著地圖,也有人匆忙的穿過路口。
如同第一天那樣,Katharina把風御安送到了車站門口。
「這幾天謝謝妳了。」
「應該的,下次來玩記得找我!」
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後,簡單的寒暄幾句才正式分別。
列車進站時的聲音很穩,金屬與軌道摩擦的聲響清晰而真實。
他走上火車,找到座位,將行李放上架子。
窗外的景色開始後退,街道、建築、橋樑逐漸拉遠。
那條河自然地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即使他沒有刻意尋找。
彷彿那股氣味也從河面上傳來,風御安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後便閉上眼睛,讓一切靜靜的過去。
〈筆記摘錄〉
「萊茵河有一物,陰雨潮濕易發,身染著會於夜間行走,呼之能應,
卻無法控制自身行為。
其根源疑似來於萊茵河,但原因等一切依據皆未見於今世之書,還仍需多加考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