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零錢很重

一九九五，零錢很重 一九九五年的下午，錢是有重量的。 不是因為多，而是因為能換到的東西很多。 三十五元的雞排在油鍋裡翻身，聲音比下課鐘還大。 老闆用剪刀把雞排剪開的時候，對，不要懷疑，是用以前的紅手把剪刀，一刀刀剪開雞排，熱氣往上衝，我站在旁邊，手裡的零錢已經先變輕了一點。那時候不知道什麼叫通膨，只知道咬下去的每一口，都是真的。 三十元的珍珠奶茶裝在透明杯裡。 珍珠沉在下面，吸管戳下去的瞬間，會有一聲很小的「啵」。我學著大人的樣子搖一搖，再喝，覺得自己好像也長大了一點。 文具店就在轉角。 門口掛著會褪色的鉛筆，裡面有塑膠味、紙味，還有一點點暑假的味道。圖畫紙一疊一疊躺在架上，白得很有耐心，像是在等誰第一次把顏色弄錯。 彩色筆排成整齊的隊伍。 我總是挑最亮的那一支，卻回家才發現，最常用的還是藍色。那時候的天空很容易畫，海也很容易，未來看起來沒有那麼多邊界。 掌上型電玩握在手心。 螢幕小小的，世界卻很完整。我低頭按鍵，角色跌倒、站起來，再跌倒，沒有人提醒我失敗會留下紀錄。 卡夾被小心地放進書包。 拆開卡包的時候，我屏住呼吸，不是為了價值，而是為了那一瞬間的未知。那時候，我以為驚喜是一件每天都可能發生的事。 傍晚來得很慢。 雞排吃完了，奶茶只剩下冰塊，我坐在路邊，看天色一點一點變深，覺得世界會一直這樣走下去。 多年以後，我偶爾會想起那個下午。 不是因為它多重要，而是因為—— 那是我第一次學會，用有限的錢，換一整個無限的時間。 這是我在夢境中對童年的時光穿越，一切美好如昔，不擅與人交際的我，在那個錢還很厚很好用的年代，掌上型電玩，卡夾，雞排，珍奶，美好的闡述了我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