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四節夢想與徬徨

第四節｜夢想被封城打亂 愛莎讀小學時，忽地被音樂老師點名參加校內的歌唱比賽，一個不小心就捧了冠軍回家，意外發現自己的天賦。 爸爸阿茲曼為此顯得異常欣慰。為了不埋沒女兒的天分，他幫她報名了歌唱班和鋼琴課，讓愛莎接受歌唱及鋼琴演奏的訓練。儘管家境並不富裕，愛莎父母倆平時都省吃儉用，不過為了培養女兒的興趣，父親阿茲曼花起錢來毫不手軟。鋼琴在當時價格相當不菲，阿茲曼卻毫不猶豫地把錢砸下來，滿足愛莎的練習需求。 愛莎在音樂這條路上狂奔，從小就在大大小小的歌唱及鋼琴演奏比賽中斬獲不少獎項。 獎項是一種肯定，令愛莎在不知不覺中產生終身想與音樂為業的想法。只是在唱歌與鋼琴演奏兩者之間，她不知道該作何種取捨。 直到她與阿吉無意間發現王大志的音樂，從而接觸到搖滾，從此深陷在搖滾的漩渦裡，不能自拔！ 升上國中後，愛莎和阿吉雖然與芳芳編在同一班，可是起初彼此並不熟悉。直到某次，芳芳在學校舉辦的活動中彈奏搖滾版的〈卡農〉，讓愛莎為之驚艷。她厚著臉皮跟芳芳討教，並央求芳芳教她吉他，兩人因此結為好友。 相識之後，芳芳也極為欣賞愛莎的嗓音，兩人開始產生組樂隊的想法。從小與愛莎感情深厚、同時又鼓技不俗的阿吉，自然也被她們拉進樂隊。 穆都和阿威與愛莎他們不同班。穆都在初中三才開始認識他們。當時他是名巡察員，在一次突擊檢查中，穆都發現阿吉書包裡藏著王大志的專輯，但他當下並沒有上報沒收，反而在事後與阿吉成為朋友，喜歡聚在一起談論王大志的音樂。後來因穆都懂得彈貝斯，所以在阿吉的引薦下也加入了樂隊。 阿威與穆都同班，阿威喜歡拍攝，喜歡握著小型攝影機或手機四處拍，但他對樂器一竅不通，毫無天分，不管怎麼練都練不會。而且他基本上對王大志無感，之所以陪他們練團，主要原因是愛莎。 在穆都加入樂隊後，點子多多的芳芳突發奇想，想學網紅把他們自己的翻唱上傳到油管。阿威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被穆都請來幫忙，替他們的翻唱影片進行拍攝。 他們的第一支翻唱影片選了王大志的歌曲。不過那首歌極具爭議性，歌詞中又有很多粗口。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鬼主意多的芳芳就提議模仿亂黨樂隊，以化鬼妝及戴面具上陣，更取名叫「巫師樂團」。 阿威在拍攝影片時，不由自主地被愛莎的歌聲吸引；更在影片拍攝完後，對卸下巫師妝容的愛莎驚為天人。從此他就帶著暗戀愛莎的心情，陪著他們一起鬧。 在馬來西亞的街道上，隨便一個招牌掉下來，幾乎都會砸到歌唱得很不錯的人。所以馬來西亞雖然做翻唱歌曲影片的油管頻道不少，但通常都以個人為主，樂隊形式實屬罕見。 他們樂隊演奏實力不俗，團隊默契十足，再加上愛莎極具爆發力的嗓音，經過三年的經營，上傳了百多支影片後，竟也累積了上萬個關注者，平均點擊量在兩三萬之間。他們從油管獲得的廣告收益，用來添置設備，不再跟家裡要錢。 他們影片下方的留言也相當有趣： 「吵死！」 「好好唱歌不行嗎？幹嘛要裝神弄鬼？」 「這是什麼鬼？好有趣喔！」 「音樂玩得不錯，繼續加油！」 「咦？這是模仿亂黨嗎？」 「這女主音是誰？高音竟可以飆那麼穩！蠻厲害的！」 「這女生的實力和當年亂黨的主音有得拼。」 「太厲害了！已關注！請務必堅持，你們一定會紅。」 「哭了！亂黨才是真搖滾，現在的王大志只是個屁！」 「這實力，不考慮參加電視台舉辦的搖滾新人王比賽嗎？」 「他媽的王大志，如果不是他，樂隊就不會被逼解散。」 雖然負評不少，不過給予正面肯定和鼓勵的更多，驅使他們有動力繼續上傳影片。 一切看似美好，他們更因樂隊在油管備受肯定，而立志要以樂隊的形式參加本地電視台所舉辦的「搖滾新人王」比賽，希望藉此機會出道。 阿吉因學業成績原本就不佳而放棄繼續升學。芳芳則隨便選了一家私人學院就讀，藉此應付家人給予她的壓力。 阿威家境富裕，家族經營輪胎、輪圈及汽車零件批發生意，業務遍及全馬，公司規模在業界裡數一數二。阿威應父親要求，在雙威大學攻讀商業管理。 穆都的狀況比較特殊。他的爸爸雖然是醫生，但同時也是個怪咖，處事作風有別於其他印度家庭。他讓自己的孩子接受中文教育，更鼓勵穆都往自己的興趣發展。不說不知，穆都父親居然還是王大志的歌迷，喜歡王大志創作的搖滾樂，也欣賞王大志敢做敢當的作風。他認為國家需要王大志這樣的聲音。他們父子倆的感情好到可以一起欣賞王大志發表的新作，並像朋友般暢談。 不過穆都性格穩重，他深知搖滾樂團這條路存在太多不可測。為了讓自己即使搖滾夢碎，未來的日子也不至於太難過，保守起見，他憑自己優秀的成績，成功進入大學選讀牙科。 愛莎的狀況和穆都差不多，父母對她採取放任教育，任其自由發展。雖然愛莎的學業成績不賴，要繼續升學不是問題，但她卻主動放棄。 愛莎小學就開始學習鋼琴。中學畢業後，她在住家附近的小型音樂學院應徵當鋼琴老師，打算一邊教琴並考取鋼琴高等文憑，一邊為「搖滾新人王」比賽作準備。 可是一場疫情打亂了他們原有的計畫。「搖滾新人王」這檔比賽節目也因封城的關係宣布無限期延後。 愛莎甫被學院錄取，政府即宣布封城。音樂學院被迫暫停營業，雖然後來改用線上教課，好不容易捱到解封，但不知怎麼搞的，愛莎上個星期卻接到消息說：音樂學院倒了！ 愛莎好好一個充滿活力的女生，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成了家裡蹲。蹲了一年多的時間，越蹲越心驚，越心驚就越發感到前途茫茫。失去方向的愛莎逐漸喪失動力，人變得懶散起來。每天待在家裡除了吃喝拉撒外，再不然就是躺著看旋轉的風扇發呆。 老天似乎在開她玩笑，正當她準備展翅飛翔時，卻狠狠送她一顆子彈。這打擊對愛莎來說著實不輕，令她頹喪不已。 父母見愛莎日益消沉，當然會感到擔心，可是形勢如此，他們也不忍苛責。 於是一等到樂室公布開門營業，愛莎就迫不及待揪大家一起出來練團，好好發洩一下！ 他們一首接一首地飆歌，盡情宣洩封城期間累積下來的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