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之巔,罡風獵獵,寒氣透骨。
「天玉宗……」李天煥死死地盯著那道令李天煥刻骨銘心的身影,這三字於李天煥而言,便如烙鐵印入神魂,沒齒難忘。心中的恨意如沉寂萬年的火山,此刻正隱隱有噴薄之勢,恨不得現在便立刻衝上前去,給那天玉宗弟子一記石破天驚的重拳。然而,修仙之路,衝動乃是大忌。李天煥強壓下心頭怒火,屏息凝神,將身形隱入灌木叢深處。當下強敵環伺,敵暗我明,靜觀其變方為上上之計。
而那與天玉宗弟子對峙的妖獸,亦是老熟人——九尾妖狐。
「當真是冤家路窄,這宿命的輪迴,竟讓爾等皆聚於此地!」李天煥目光森然,視線在一人一獸之間游走,心中殺機已起。
一人,是與李天煥不死不休、恩怨糾葛的天玉宗嫡傳;一獸,則是昔日險些讓李天煥魂歸黃泉的狡詐孽畜。
李天煥如同一尊石雕,靜靜注視著這場精彩絕倫的生死對決。兩人皆已修煉至「洗髓境大圓滿」,每一次舉手投足間,都帶起陣陣音爆聲。但明眼人一瞧便知,那九尾妖狐雖然妖法詭異,卻在對方的剛猛攻勢下漸顯支絀,步步後退,已然陷入了被動挨打的險惡境地。
「轟!」
伴隨著那名天玉宗弟子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拳落下,整座山巔平台劇烈一顫,土石崩飛,這場對決也隨之悄然劃下了句點。
九尾妖狐癱軟在地,嘴角溢血,其眼神中充滿了滔天的怨毒。她死死盯著眼前的青年,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章酉!你這卑鄙無恥之徒!今日我九尾便是神魂俱滅,也絕不會讓你得到那『月狐結晶』!」
「這可由不得你呢。」章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眼神冷漠如冰。他隨意地抬起腳,狠狠一踢,那九尾嬌嫩欲滴的身軀頓時如斷線風箏般飛出十餘丈外,重重撞在石壁上,顯得狼狽不堪,再無平日裡的半分嫵媚。
「月狐……這才是我此次任務的正主,決不能有半點怠慢!」李天煥心中暗忖,身形如影,悄無聲息地朝著戰場後方掠去。
李天煥施展歸墟步,一步跨出,身形已然來到了九尾先前死命守護的洞穴口。步入其內,一股奇異的幽香伴隨著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洞穴深處,赫然躺著一隻奄奄一息的月狐。這月狐似乎因傷勢過重,已無力維持那幻化出的人形,蜷縮在石台上。九尾妖狐似乎僅僅是她的部下,甚至是其意志的延伸。
即便此刻這月狐已回歸妖獸形態,其皮毛如雪,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銀輝,那種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的靈韻依舊懾人心魄。這種傾國傾城、不染塵埃的美感,絕非九尾那種尋常貨色所能比擬。
然而,當李天煥悄然散發出一縷玄氣試探時,一股令李天煥靈魂顫慄的氣息瞬間反彈而來。
「這境界……竟然到達了恐怖的神橋境!」李天煥心中劇震。
神橋境,那是足以在帝合城附近獨霸一方、受萬人景仰的絕世巨擘。可此刻,這位巨擘卻已是油盡燈枯,金丹暗淡,顯然是陷入了必死之局。想必是這月狐在此閉關突破之際,中了那章酉早已布置好的險惡埋伏,才會落得這般虎落平陽的下場。
此時若想奪其性命,取其結晶,簡直易如反掌。
「喂!那邊的小畜生,這月狐可是我章酉先盯上的獵物,想在老子眼皮子底下佔便宜?你這如意算盤打得倒是挺美!」章酉那囂張且陰冷的聲音,在洞穴口如悶雷般響起。
李天煥並未理會章酉的叫囂,但內心深處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對勁,此事大有蹊蹺!」李天煥眼中精芒閃爍,大腦飛速運轉,「神橋境妖獸乃是這方天地的一方霸主,我一介洗魄境弟子,宗門發布此任務難不成是讓我前來送死?亦或是……有人算準了這神橋境妖獸會在此刻重傷?從我踏入這『死地幽林』的那一刻起,這棋局的層次,便已遠超我所能掌控的範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