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知道她的名字。即使一個小時就要花掉他們一週的工資,他們卻無法自制地,每年準時來到她的腳下。
她手持長鞭,卻無法揮下,因為他們怕痛。她穿著皮衣,踩著高跟鞋,但因為他們怕痛,她經過他們身邊時只能像抓癢、像輕功般,非常、非常地克制。
她看著眼前的男奴,心想:「我什麼時候才能把他揍到哭?我什麼時候才可以扒了他的皮?」
但她的腳步卻極其輕柔。她面無表情,像是一台吞了鈔票就得運轉的自動機器。她強迫自己停止思考,停止感受。
內心那股想要毀滅對方的怒火在燃燒——她想把對方五花大綁,讓他無處可逃,抽到皮開肉綻,電到皮膚焦黑,看他臉色慘白、冷汗直流,淚流不止。
聽著他喊:「拜託妳,女王,請繼續虐待我。」
但現實是,她必須把這些真正的施虐渴望,通通、通通、一滴不剩地,像是不曾存在過那樣,全部嚥回去。
我當初為什麼要當調教女王?我以為我找到了一份能宣洩慾望的工作。
然而,在不斷面對各式各樣的需求與慾望後,我發現了幾個共通點:
一、我永遠無法在他們身上滿足我的施虐慾。
二、他們永遠只在乎他們想要的。
三、他們會弄髒我的身體與心靈。
我的發文是為了餵養他們的慾望。他們想看什麼,我就寫什麼;他們想要什麼照片影片,我就拍什麼。
想看腳,我拍腳。想看口水,我吐口水。想要射精……
我變得很髒、很髒。三年來我承接的慾望,全都被淤積在我的身體裡。那是污穢的、私慾的、獸性的廢料。
對他們來說,我只是一個演員。
「我付了錢,妳就要演我的女王。妳必須接受我各式各樣的性癖好。因為妳收了錢,妳就必須這麼做。不然妳不要收。」
噁心、噁心、噁心、噁心。
洗澡的時候,我不像你們想的那樣瘋狂搓洗表皮。我很清楚,髒的是內容物。我承受了那些該死的慾望,允許他們在我面前毫無保留地像隻發情的狗。他們嘴上叫我女王,心裡卻只是把我當成高級按摩店的小姐。
你們他媽的稱呼我為女王。但我卻沒有得到相對應的尊重。對你們來說,我只是一個花名叫做「女王」的性工作者。
你們稱我為女王,卻在抹滅我女王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