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蜂后之血百鬼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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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林沐晰五歲。

​關於五歲之前的記憶,只剩下刺耳的煞車聲、破碎的擋風玻璃,以及滿地分不清是誰的鮮血。父母和兄長在那場車禍中變成了一堆無法拼湊的殘骸,而毫髮無傷的她,被送進了那間位於山腳下的老舊孤兒院。

​孤兒院很冷,修女們很忙,沒人有空理會一個不哭不鬧的怪小孩。為了打發時間,她學會了從舊衣回收箱裡翻找布料,學著院裡的阿婆穿針引線。

​變故發生在一個雷雨午後。

​那天,她在角落裡撿到了一隻沒有配對的白襪子,那是廉價的粗棉材質,起滿了毛球。她想把它做成一隻貓。

​她往襪子裡塞滿了棉花,用黑線縫出了鬍鬚,又在針線籃裡翻找了許久,才找到兩顆不一樣的舊鈕扣——一顆是深邃的藍色,像玻璃珠;另一顆是褐色的木扣。

​「眼睛……」

​五歲的林沐晰低著頭,專注地將那兩顆鈕扣縫在襪子貓的臉上。

​最後一針收尾時,或許是太累,或許是手滑,那根生鏽的針頭狠狠扎進了她的指腹。

​「嘶。」

​十指連心,鑽心的疼。

​一滴圓滾滾的鮮血冒了出來,順著針尖,無聲無息地滲進了白襪子的纖維裡。

​鮮血在粗糙的棉布上迅速暈開,像是一朵盛開的紅梅。

​緊接著,林沐晰感覺手裡的觸感變了。

​原本乾澀、粗糙的襪子,突然變得溫熱、柔軟。

​咕嚕……

​手心裡傳來了一陣微弱的震動,那是心跳的聲音。

​林沐晰僵硬地低下頭。

​手裡哪還有什麼襪子娃娃?

​那一團填充了棉花的布料,竟然正在「生長」。白色的纖維變成了柔軟的皮毛,棉花變成了溫熱的血肉。那兩顆縫上去的鈕扣眼睛,原本是硬邦邦的塑料和木頭,此刻卻眨了一下,化作了兩顆濕漉漉、透著光澤的異色瞳孔。

​一隻藍如寶石,一隻褐如琥珀。

​「喵嗚。」

​那隻小白貓從她手裡掙脫出來,抖了抖身上的毛,發出一聲嬌嫩的叫喚。它繞著林沐晰的腳邊蹭了蹭,那觸感真實得令人起雞皮疙瘩。

​林沐晰嚇傻了。她看著自己還在冒血的手指,一種孩童特有的、既恐懼又好奇的衝動湧上心頭。

​如果是黑色的呢?

​她顫抖著抓過另一隻黑襪子,如法炮製。

​當她的血滴入黑襪子的那一刻,同樣的奇蹟發生了。一隻黑得發亮的貓兒誕生了,它有著同樣的異色瞳,同樣的溫順,一落地就親暱地舔舐著白貓的耳朵。

​這兩隻貓不像是普通的動物,牠們沒有排泄孔,不用吃貓糧,牠們只認林沐晰身上的血味。

​然而,這份新奇還沒持續多久,周圍的空氣突然冷了下來。

​孤兒院那灰撲撲的水泥牆壁,不知何時開始滲出黑水。窗外的雨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黏膩的、像是有東西在地上拖行的聲音。

​滋啦……滋啦……

​林沐晰抱著兩隻貓,驚恐地看向窗外。

​三樓的窗戶外,赫然懸浮著一隻巨大的油紙傘。

​那不是普通的傘。那傘面是用某種慘白的、帶著青色血管的皮撐開的;傘骨是一根根彎曲的人類肋骨。而在傘柄的位置,沒有木頭,只有一條長長的、鮮紅的舌頭,正貪婪地舔舐著玻璃窗。

​最恐怖的是傘面上那隻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佔據了半個傘面,眼白佈滿了瘋狂的紅血絲,瞳孔急劇收縮,正死死地盯著屋內的林沐晰。

​傘面上那些看似裝飾的花紋,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它們在皮膜下蠕動著、無聲地尖叫著。

​「嘻……嘻嘻……」

​傘妖發出了類似嬰兒啼哭般的笑聲。那隻巨大的眼睛彎成了一個月牙形,像是發現了什麼絕世美味。

​砰!

​玻璃窗炸裂。

​傘妖並沒有飄進來,祂的身體突然像液體一樣崩解、重組。那些人皮傘面化作了爛泥般的血肉,肋骨變成了利爪,那條長舌頭像鞭子一樣射了進來,直取林沐晰的咽喉!

​「啊——!」

​林沐晰想要尖叫,喉嚨卻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樣。

​就在那條舌頭即將纏上她脖子的瞬間——

​「吼!!!」

​懷裡的兩隻小貓突然炸毛了。

​牠們發出的不再是軟糯的貓叫,而是類似老虎的咆哮。兩道殘影——一白一黑,如閃電般撲了出去。

​接下來的畫面,成為了林沐晰往後二十年的噩夢。

​那兩隻用襪子做的貓,張開了佈滿倒刺的嘴,狠狠咬住了傘妖的舌頭和血肉。

​沒有撕咬的僵持,只有單方面的吞噬。

​傘妖發出了淒厲的慘叫。祂那由怨氣和血肉組成的身體,在兩隻貓的嘴裡就像是鮮嫩的果凍。白貓咬碎了祂的肋骨,黑貓吞掉了祂的眼球。

​那隻不可一世的怪物,在短短幾息之間,就被這兩隻只有巴掌大的小貓,活生生地吃乾淨了。

​「嘔……」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下水道的腐爛氣息撲面而來。林沐晰再也忍不住,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扶著脖子劇烈地嘔吐起來。

​她吐得胃都在抽搐,生理性的淚水糊滿了臉。

​等她終於吐無可吐,顫巍巍地抬起頭時,看見那兩隻貓正優雅地蹲在窗台上,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上的血跡。牠們的肚子圓滾滾的,身上的毛髮似乎因為「進食」而變得更加光亮,眼睛裡閃爍著滿足的綠光。

​牠們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林沐晰的身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林沐晰感覺後頸一涼,彷彿有一塊冰貼了上來。

​她僵硬地轉過頭。

​不知何時,房間的角落裡多了一團巨大的黑影。那黑影沒有固定的形狀,像是濃縮的黑暗,只有兩團如鬼火般燃燒的紅光,正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她。

​「有意思。」

​黑影裡傳來了一個低沉、磁性,卻帶著金屬質感的男聲,「明明是人類的幼崽,卻流著蜂族的血……還養了兩隻暴食的怪物。」

​兩隻貓想要撲上去,卻被黑影隨手一揮,像拍蒼蠅一樣拍飛到了牆上,奄奄一息地滑落下來。

​絕對的力量差距。

​「不……不要……」林沐晰嚇得縮成一團,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一隻由黑霧凝聚而成的大手,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逼近,倒映出她扭曲恐懼的臉龐。

​「別怕。我還不至於飢不擇食到吃一個小孩。」

​黑影似乎笑了一下,那笑聲帶著幾分玩味,「不過,妳這雙手……我很喜歡。若是養大了,或許能縫補出更有趣的東西。」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小蜂后。」

​黑影的聲音在她耳邊迴盪,像是一種古老的咒語,深深地刻進她的靈魂裡。

​「這兩隻貓護不住妳。但我可以。」

​「吾護汝周全,保汝平安長大。待二十載後……」

​黑影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了一道冰冷的觸感。

​「紅妝十里,嫁與吾妻。」

​那之後的記憶便是一片空白。林沐晰甚至不記得自己答應了沒有,只記得醒來後,孤兒院恢復了正常,窗戶完好無損,只有那兩隻貓依然趴在她的枕邊,肚子圓滾滾的。

​從那以後,她便對「血」產生了深深的恐懼。她再也不敢讓自己的血沾到任何針線上,直到……

​直到那個暴雨的夜晚。

​那根骨針刺破了手指,那一滴血,滴在了那個破舊的布娃娃上。

……

意識回籠的那一刻,林沐晰首先感覺到的是想吐。

那是一種劇烈的、像是把整個胃袋翻過來的暈眩感。身下的坐墊硬得像石頭,四周搖晃的頻率詭異且不規則,不像是在平地上走,倒像是踩在某種軟爛的腐肉或泥沼上,深一腳淺一腳,晃的人全身不舒服。

「嘔……」

她本能地乾嘔了一聲,想要抬手摀住嘴,卻發現手腕沉得抬不起來。

眼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紅。

一塊厚重的紅布蓋在她的頭上,布料散發著一股陳舊的霉味,混合著廉價胭脂和某種更刺鼻的味道——那是福馬林,或者是屍體防腐用的香料。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觸碰到了身下的觸感。

滑膩、冰涼。

不是木頭,摸起來更像是某種曬乾的皮。她下意識地用指甲摳了一下,指縫裡卡進了一些暗紅色的碎屑。

恐懼像冰水一樣澆醒了她殘存的睡意。記憶如潮水般湧回:雨夜、斷掉的線路、鏡子裡的無數手印,還有那個為了保護她而撲上去咬鬼差的布娃娃。

「小鈕?」

她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卻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沒有人回應。

只有轎子外頭傳來一陣陣忽遠忽近的嘈雜聲。那聲音不像人類的市集那樣充滿生氣,而是一種竊竊私語般的嗡鳴,像是無數隻蒼蠅在耳邊振翅。

嘀——嗒——嘀!

那令人作嘔的嗩吶聲就在耳邊炸響,比昏迷前聽到的更加尖銳。每一個音符都像是要鑽進她的腦漿裡攪拌。

林沐晰強忍著頭痛和反胃,努力睜大眼睛,透過紅蓋頭下方的縫隙往外看。

她的視野受限,只能看見轎子的一角地板,以及……外面那些「東西」的腳。

抬轎子的似乎不是人。

她看見四雙穿著黑色布鞋的腳在交替前進。那些腳沒有腳後跟,腳尖踮著地,每走一步,腳踝處就會露出森森的白骨,沒有血肉,只有幾根乾枯的筋膜掛在上面。

這是紙紮人。

林沐晰的心臟猛地縮緊。她在孤兒院時見過這種東西,有些老人家過世,家屬會燒紙紮的僕人。但那些紙紮人都是死物,而眼前這些……它們在走動,關節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紙做的腳一下下摩擦著地面,磨出一片片泥土痕。

轎子突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林沐晰整個人撞在轎壁上。

「哎喲,輕點兒!這可是王上要的『鮮貨』,碰壞了皮相,咱們可賠不起這執念。」

轎子外傳來一個尖細的說話聲,語氣裡帶著一種貪婪的興奮。

「鮮貨?」另一個聲音甕聲甕氣地回道,「這蜂后的血脈聞著真香啊……要是能咬上一口,我這條斷腿怕是立馬就能長出來。」

「噓!你不要命了?那是王上的新娘!我看你那點執念連買碗孟婆湯都不夠,還想吃王上的肉?」

林沐晰聽得渾身發冷。

蜂后……?

這麼說來,當年那黑影也喚自己小蜂后。

林沐晰楞了一刻神,可現實容不得她分神半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被綁架了,她是掉進了一非人的世界。在這裡,她是一塊行走的唐僧肉,是一個待價而沽的「鮮貨」。

她必須自救。

林沐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是縫紉師,她的世界是由「線」組成的。只要是東西,就有結構,就有縫隙。

她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

紅蓋頭的遮蔽感消失了,轎壁的實體感也淡化了。在她的視野裡,這頂看似堅固的紅杉木轎子,瞬間分解成了無數條交錯的線條。

這些線條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痂。

她看見了……

這頂轎子根本不是用釘子或榫卯結構固定的,而是用無數根死人的頭髮,將一塊塊陰沉木強行「縫」在一起的。那些頭髮還在蠕動,像寄生蟲一樣緊緊勒著木板,動的令人噁心。

而在轎門的位置,有一處線條特別紊亂。那是一個繩結,是用來鎖住轎門的「鎖」。

只要解開那個結……

林沐晰艱難地抬起手,試圖去觸碰那個虛空中的結。但她的手剛一動,手腕上就傳來一陣劇痛。

她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腕上纏著一圈紅線。那紅線深深地勒進了肉裡,不是綁在皮膚上,而是直接縫進了她的脈搏裡,連接著整個轎子的結構。

這是一個活體封印。

她越掙扎,這轎子就鎖得越緊。

「該死……」林沐晰疼得冷汗直流,無力地垂下手。這是針對她的陷阱,對方顯然知道她的能力。

就在這時,外面的嘈雜聲突然變了。

原本只是竊竊私語的嗡鳴聲,突然變成了此起彼落的驚嘆和叫賣聲。光線也變得明亮起來,透過轎簾的縫隙,映照出五光十色的詭異光芒。

「到了鬼市了……」

林沐晰心頭一緊。鬼市,傳說中百鬼交易的地方。

她微微側身,冒險將臉貼近轎窗的一條縫隙,瞇著眼睛往外看去。

外頭不是她想像中的陰森地獄,反而像是一個極度繁華、卻又扭曲荒誕的古鎮夜市。

街道兩旁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有的像人頭,有的像剝了皮的兔子。燈火通明,將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只是那光是慘綠色和幽藍色的。

街道上擠滿了「人」。

有穿著清朝官服卻沒有頭的殭屍,手裡提著自己的腦袋在挑選胭脂;有長著三隻手的紅衣女鬼,正拿著一根斷指在跟攤販討價還價;還有只有上半身在地上爬行的乞丐,碗裡裝的不是錢,而是一顆顆還在跳動的眼珠子。

「來喔來喔!新鮮的童子尿煮雞蛋!去晦氣補陽氣嘞!」

「剛死三天的怨氣!上好的怨氣!便宜賣了,只要一段初戀的回憶就能換!」

「收購執念!高價收購復仇的執念!誰有殺人的執念快拿出來換!」

這裡的貨幣不是錢,是情緒,是記憶,是那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執念」。

林沐晰看得胃裡一陣翻攪。這個世界的價值觀是顛倒的。痛苦是財富,怨恨是糧食,而活人的恐懼,則是這裡最頂級的調味料。

突然,一張臉貼到了轎窗上。

那是一張慘白浮腫的臉,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個血紅的窟窿。它——或者說他,正死死地貼著縫隙,貪婪地嗅著轎子裡溢出來的氣息。

「好香啊……」

那個鬼怪發出夢囈般的聲音,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滴在轎窗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是活人的味道……是甜的……」

「滾開!」

前頭的鬼差一鞭子抽了過來,將那個鬼怪抽得皮開肉綻,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不想魂飛魄散就滾遠點!這是鬼王陛下要的人!」

聽到「鬼王」二字,原本躁動的鬼群瞬間安靜了下來,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紛紛驚恐地後退,讓出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轎子繼續前行,但林沐晰能感覺到,那無數道貪婪、嫉妒、惡毒的視線,依然像黏膩的鼻涕一樣黏在轎子上。

他們在等。等鬼王玩膩了,等這塊「鮮貨」被丟出來的那一刻,他們就會一擁而上,將她撕成碎片。

恐懼到了極點,反而生出一股荒謬的憤怒。

林沐晰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小鈕……你在哪裡?」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是她平時放針線包的地方,也是小鈕偶爾會躲進去睡覺的地方。

空的。

她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又摸了摸腰間,那是她隨身攜帶骨針的地方。

也是空的。

她身上的現代衣物已經被換掉了,取而代之的是這身繁複華麗卻像壽衣一樣的紅色嫁衣。她的工具、她的武器、她唯一的伙伴,全部都不見了。

在這個全是怪物的世界裡,她赤手空拳,孤立無援。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襲來,比剛才的恐懼更讓她絕望。

如果小鈕真的被那個鬼差踩碎了怎麼辦?如果它因為沒有縫好傷口,靈魂漏光了怎麼辦?如果它掉在那個充滿霉味的公寓裡,永遠等不到她回去怎麼辦?

眼淚毫無預警地掉了下來,砸在手背上,燙得驚人。

就在這時,行進中的轎子突然停了。

不是那種緩慢的煞車,而是急停。慣性讓林沐晰往前一撲,差點撞破轎門。

外面的嘈雜聲像是被刀切斷了一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叫賣聲,沒有竊竊私語,甚至連那討厭的嗩吶聲也停了。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死寂,一種連風都不敢吹動的絕對安靜。

只有一個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山谷之間。

噠。

噠。

噠。

那是腳步聲。不急不緩,沉穩有力,那是靴底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像是佩刀或者某種飾品在晃動。

即便隔著轎簾,林沐晰也能感受到一股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像是一座大山從頭頂壓了下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轎窗上結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恭迎鬼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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