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乞丐,你全家都乞丐!」
墨飛狼狽地爬起,指著眼前的白袍人破口大罵:「我可是正兒八經的物流執行長!」吼完這句,墨飛才看清周遭——陰森狹窄的實驗室,空氣裡混雜著刺鼻藥水味與莫名腥甜,牆上油燈將手術台上泡在罐子裡的浮動物體映照得格外詭異。
更糟的是,剛才強行把他扯進來的「空間破口」已然消失,身後只剩冰冷的石牆。
「哼,弄壞我法陣節點的下城區老鼠,居然還有臉大呼小叫。」白袍人額頭青筋跳動,「你知道那是多少金幣嗎?把你拆散了賣給黑市的獵奇狂,都不夠賠我的折舊費!」
「節點?」莫菲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你說那破布扯到的東西?誰叫你把節點跟一塊破布綁在一起的?」
「那才不是什麼破布!那是我特製的『擬態纖維』!只是比貓科魔獸腹部觸感差了那麼一點點,才被我拿來當作隱匿法陣的外層偽裝!」白袍人步步逼近,話中充滿了不得不妥協的屈辱感。
聽到「貓科魔獸腹部觸感」,原本還在驚恐地尋找其他逃跑路線的墨飛不禁愣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週遭環境後,心跳瞬間平復,嘴角甚至抽動了一下。
手術台上除了解剖刀,竟然還有一把粉紅色髮梳;而那罐子裡泡著的居然是一隻綁著蝴蝶結的絨毛娃娃。
「你這傢伙,」墨飛一時沒忍住,「該不會是專門綁架絨毛玩具來肢解的變態吧?」
「你懂什麼!這是極致觸感與生命型態結合的偉大實驗!」
白袍人青筋再次暴起,手中的手術刀在指間耍出危險的刀花,一改剛才的委屈,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既然你無法理解這種高雅的藝術,那就用你的血肉來賠償我的法陣材料吧!」
見狀,墨飛知道正常溝通是不可能了。警覺的退了一步,卻已經頂到石牆。
"先嚇嚇他!"
他抓起剛才扯下的破布與法陣殘骸,果斷喚醒系統。
【檢測到投入素材……支付 15 EP……】
【恭喜獲得:「吵鬧的捕鼠夾」(垃圾級)。】
「喀噹!」一個造型古怪、不斷發出尖銳齒輪摩擦聲的巨大金屬夾憑空落地。
「吱吱……我是、美味起司……快踩、我……」那敷衍至極的粗糙機關音在狹小的地下室裡格外刺耳。
「你過來啊!」墨飛虛張聲勢地大喊。
男人猛地頓住。
不是被墨飛的威脅嚇到,而是此刻他左眼的單眼鏡符文狂閃。
「沒有鍊成陣?沒有乙太波長?甚至連一絲魔力波動都沒有?!」
他盯著捕鼠夾,眼中的怒火轉為驚駭,「這根本不科學!這是什麼原理?」
「嘰?」
似乎被男人的高喊吸引,原型1號從外送箱縫隙中擠出。
牠好奇地四下張望,接著像嗅到美味般,啪嘰一聲跑到手術台邊緣,將上面一塊紅黑色污漬捲進牠暗金色的身體裡。
噹啷!
男人手中的手術刀掉落。
「怎麼可能?沒有生命銘文,卻能無視排斥法則包容異種細胞……」
男人注視著這個不禮貌的小食客喃喃自語。
下一秒,他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像發現了稀世珍寶般「啪」地滑跪在地,臉幾乎要貼到原型1號上。
「這簡直是……能讓『獸耳』完美生長的……神級培養基底!」
「嘰!」原型1號被嚇得縮回外送箱。
「出個價!」男人猛地抓住墨飛褲管,眼神偏執狂熱,「不管你要多少金幣都行!或、或者讓我剪一塊研究也行!」
聽到「金幣」兩個字,背負著五萬債務的墨飛,心跳無恥地漏跳了一拍。
但理智瞬間將他拉回現實。
"不行,這果凍肚子裡還裝著一顆能炸平街區的「紫心晶」!要是交給這個解剖狂魔,怕是十分鐘後整個地下室連同自己都會被炸成灰燼;更別提沒按時交貨,巴尼絕對會把我塞進鍊金爐裡!"
「……不賣!」強忍著滴血的心痛,墨飛用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將外送箱死死抱住,「賣員工是不可能賣的!」
看著那男人滿臉絕望彷彿失去人生意義的模樣,墨飛眼珠子一轉,原本緊繃的臉色突然切換成一種市儈的商人嘴臉。
「不過嘛……」墨飛搓了搓手指,「雖然不賣身,但我身為執行長,偶然將員工代謝出的『廢料』當作副產品出售,也不是不行。」
「想要神級培養基底?可以。先讓我出去,並包辦一條直通皇家鍊金學院的安全隱蔽路徑,明天你就能帶著金幣來下城區的『點石成金』找我。只要錢到位,貨管夠。」
「皇家鍊金學院?那是群只懂把經費花在研究如何讓雙頭龍噴火、卻不肯研究如何改善絨毛觸感的庸才待的地方。」
男人停頓了一下,雖然口氣倨傲,但眼神還是不自覺瞄向從箱裡探出頭偷看的原型1號。
「那裡可不是想進就能進的,我憑什麼信一個下城區送貨的能活著回來?」
墨飛二話不說,從箱裡摳出一點黏液,「這滴算樣品,算是我的誠意。」
墨飛在對方伸手觸摸之前,俐落地收回手,「想要更多?先把這買賣談成再說。」
男人看著那被拉伸的黏液,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我還要你告訴我剛剛那玩具是如何變出來的。」
「不行,商業機密。不過那東西你可以留著。」
「成交。」
男人連忙從白袍裡掏出一張帶點紫色污漬的草圖,飛快勾勒幾筆。
「這是通往皇家學院的隱密水道地圖。快滾吧,從那排書架後面就能出去。如果你死了,我一定會去你的屍體上把那小傢伙挖出來。」
墨飛接過地圖,轉身朝著對方指的方向跑去。
「謝了,獸控。記得明天帶錢來找我!」
「我不叫獸控,我叫維克多!」
墨飛甩了甩頭上的冷汗,隨即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波賺大了!」
步子加快,他徹底消失在幽暗的通道中。
殊不知明天的他,恨不得爆打現在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