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凌晨兩點的廚房
Kitchen at 2 A.M.
門鎖轉動的聲音很輕。
Bonnie進門時已經凌晨兩點。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Emi睡在沙發上。
筆電還亮著。
Bonnie站在門口看了她很久。
鞋都沒脫。
她走過去。
把筆電闔上。
指尖剛碰到她手腕——
Emi醒了。
「妳回來了？」
聲音還帶著睡意。
卻沒有抱怨。
Bonnie點頭。
「吵醒妳了。」
「沒有。」
Emi坐起來。
看著她的臉。
第一秒就知道不對。
她太安靜了。
「怎麼了？」
Bonnie移開視線。
「只是工作。」
只是。
Emi很討厭這個詞。
——
廚房的燈亮起。
Bonnie在流理台前倒水。
動作標準、冷靜。
像什麼都沒發生。
Emi從後面走近。
沒有說話。
只是抱住她。
Bonnie身體僵了一瞬。
很短。
但Emi感覺到了。
「妳今天很累。」
Emi把臉貼在她背上。
Bonnie沉默。
水流聲填滿空間。
「研究項目出問題。」
終於。
聲音很低。
「我不確定是不是我判斷錯了方向。」
這句話不像她。
Bonnie一向是確定的。
現在卻帶著裂縫。
Emi抱緊一點。
「妳不是神。」
Bonnie苦笑。
「他們都覺得我是。」
空氣突然變重。
Emi轉到她面前。
雙手捧住她的臉。
「我不覺得。」
Bonnie看著她。
眼神疲憊。
卻還是漂亮得讓人心臟發燙。
「那妳覺得我是什麼？」
Emi靠近。
距離只剩呼吸。
「是會忘記吃飯，會硬撐，會把壓力藏起來的人。」
Bonnie眼神一動。
「還有呢？」
Emi拇指輕輕擦過她的下唇。
「是我女朋友。」
那三個字落下來。
比任何安慰都重。
Bonnie的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
卻真實。
「妳不怕跟我一起扛這些？」
Emi笑。
「我以為這是同居附加條款。」
那笑太壞。
卻太溫柔。
Bonnie呼吸慢了。
然後她突然把人拉進懷裡。
吻下來。
不是溫柔的。
是壓抑了一整晚的。
廚房流理台邊緣冰冷。
Emi背抵著。
手指抓住她襯衫。
呼吸混亂。
指尖滑進衣襬。
溫度升高得太快。
Bonnie額頭貼著她。
聲音沙啞。
「妳不要在我脆弱的時候勾我。」
Emi笑得喘。
「妳不要在我面前逞強。」
空氣幾乎失控。
Bonnie的手往下。
停住。
她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退開。
Emi看著她。
心跳還沒降下來。
「怎麼了？」
Bonnie低聲。
「我現在的狀態……不想把妳變成發洩。」
那句話很克制。
也很性感。
Emi沉默兩秒。
然後伸手抱住她。
很用力。
「那妳就抱我。」
Bonnie額頭靠在她肩上。
第一次真正卸力。
廚房只剩冰箱的低鳴。
隔天早上。
氣氛不太一樣。
Bonnie起得很早。
咖啡已經煮好。
卻沒有等Emi。
Emi醒來時。
餐桌上只有紙條。
「早會，先走。晚點說。」
字跡冷靜。
太冷靜。
Emi盯著那句晚點說。
忽然有點不安。
——
晚上七點。
門打開。
Bonnie回來。
臉色平穩。
太平穩。
Emi坐在沙發上。
沒有裝沒事。
「我們要不要說清楚？」
Bonnie停下腳步。
「說什麼？」
「妳今天在躲我。」
空氣一下子繃緊。
Bonnie皺眉。
「我沒有。」
「妳有。」
Emi站起來。
距離拉近。
「妳一脆弱就想自己消化。那我算什麼？」
那句話帶刺。
Bonnie的眼神也冷了一度。
「妳希望我每次都崩潰給妳看？」
「我希望妳不要把我排除。」
沉默。
長到幾乎窒息。
Bonnie移開視線。
聲音低。
「我不習慣有人站在旁邊。」
那不是拒絕。
是誠實。
Emi走近。
沒有退。
「那妳可以慢慢習慣。」
她手指碰她手腕。
沒有強迫。
只是存在。
Bonnie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輕聲說：
「我怕妳會累。」
Emi笑了。
有點心疼。
「妳是醫生。應該知道——分擔壓力不會讓人壞掉。」
Bonnie終於鬆了。
肩線下降。
她把Emi拉進懷裡。
「對不起。」
Emi在她胸口輕聲說：
「下次不要自己躲起來。」
Bonnie低聲回：
「妳也不要用挑釁當安慰。」
Emi笑。
「那妳要學會抱我。」
Bonnie收緊手臂。
「我正在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