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治x戀雪,狛治第一人稱。
我對這個世界充滿怨懟。
為什麼啊,貧窮的人就該死嗎。
吃不起營養的三餐瘦成皮包骨,生病了也買不起好的藥材只能靜靜等死。
為什麼啊!
憤憤不平淹沒了理智。
就算被打得渾身是傷也無所謂,被砍斷手又怎樣我還有腳啊。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不能等我請更好的醫生回來⋯⋯
拳頭一下又一下揮在周圍的人身上,就算被反擊、就算揍得指關節通紅甚至手背腫起,都不算什麼。
你們才不會懂,這些痛根本算不了什麼--像你們這樣,寧可自己吃得滿身肥油又將窮人視為草芥,我的父親就是因為你們這些人才會死的!
「重新來過吧,少年!」一個拳頭正對著臉頰襲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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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傷⋯⋯還好嗎?」
還不是你那個爸--我很想沒好氣地回應,卻在看見那張因低燒而泛著紅暈的臉時噤了聲。
只是短短一句話就變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看起來是那麼地虛弱--虛弱得像是如果朝她一吼,她很可能整個人都會散架。
我不發一語,索性在門框邊坐下。
那個一拳把我揍昏的男人就這麼將一個罪人帶回家(他分明認得我手臂紋身的意義),然後自顧自說要讓我幫忙照顧他病弱的女兒。
真的沒問題嗎--這樣的我。
我可是被世界唾棄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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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似乎是真的完全不在意。
如今慶藏成了我的師父,傳授素流拳法。
明明是那個曾經肆意揮舞拳頭、被人投以憎恨和畏懼的我--卻願意讓我學習如何戰勝。
還有曾經偷竊或搶奪、被人指責手腳不乾淨或在巷弄追趕的我--卻能好好待在這裡,照顧戀雪的起居、一起打理家務。
日復一日。
彷彿過去的一切被逐漸洗滌並且淡去。
不用遭受厭惡的眼光、聆聽那些細碎的耳語--曾經可悲地被全世界放棄只能自生自滅,也怨恨著世界不公的我,卻在這裡得到接納、得到包容。
「狛治先生。」
曾經弱不禁風的妳對我露出笑顏,帶著我從未擁有過的溫柔。
像溫暖的陽光,一點一點逐漸照進被冷漠構築出的黑暗。
我的心,好像被拯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