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怔，這份文件是張志鈞昨天拿來的，她竟然沒注意到。她盯著那張紙一會，便將便利貼撕下來夾進筆記本裡。
沈若琳覺得事情拖著終究不是辦法，於是拿起桌上的手機，傳了一則訊息過去：「五分鐘後來樓梯間，我有事跟你說。」
張志鈞收到訊息後，回了一則訊息：沒問題，待會見。
沈若琳放下手機，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同事正埋頭苦幹沒人注意到她，這才悄悄起身離開座位。
她經過電梯間推開厚重的防火門，一路往上爬到七樓樓梯間。她左右張望確認附近沒人，才低聲問：「你留了紙條找我有什麼事？」
「中午一起吃個飯行嗎？我有事要跟妳說。」張志鈞神情緊繃。
「那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說。」
張志鈞愣了一下，緊繃的神情微微鬆動，他以為事情比自己想像得順利。
然而，兩人根本沒注意到，就在下方的六樓轉角處，有人正屏息凝神地聽著。
顧承曄剛才在經理室門口，瞥見沈若琳奇怪的舉動，默默地跟了出來。
他站在六樓的陰影處，將這場約定聽得一清二楚。
中午時分，辦公室的同事紛紛結伴下樓去附近的餐館。
顧承曄依舊坐在位置上，視線盯著手中的資料，但報告的進度卻始終停在第一頁。
李明凱踏進辦公室，走了過來，注意到了顧承曄的異常。他拍了拍顧承曄的肩膀，「該去吃飯了，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顧承曄遲疑片刻才開口：「我有個朋友……他最近總是在想，如果一個女人單獨跟另一個男人出去吃飯，他們會談些什麼，會不會就這樣交往。你覺得，那個朋友是怎麼回事。」
「朋友！」李明凱挑了挑眉，心中暗笑。他想起昨天兩人一起吃飯談女人話題時，顧承曄那副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表情，「如果你那個朋友，是從旅遊那天回來就不對勁的話……」
他故意拉長音，觀察著顧承曄的神色，篤定地說道：「那他百分之百是在吃醋。結論很明顯，那個人肯定是喜歡上那個女人。」
「是嗎？」他垂下眼眸，聲音有些乾澀。
原來，這就是喜歡。
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沈若琳，他也說不清楚。
或許是第一次在咖啡館遇見她時，看著她被迫面對男友的背叛與第三者的挑釁，那份強撐出來的堅強讓他沒由來地感到心疼。或許是無數個加班的深夜，看著她埋頭工作時那雙專注、閃亮的眼眸。
甚至是看著她與張志鈞討論公事，合作無間的模樣都讓他在意到不行。
我居然喜歡上她了。
李明凱大笑一聲，沒有戳破他的謊言，「走吧，再不去吃飯，休息時間都要結束了。」
顧承曄和李明凱用完餐後，待在公司附近的小公園休息喝飲料。
李明凱瞧了他一眼，語氣帶點調侃卻也透著關心，「別這麼喪氣，說不定回去就可以知道結果。」
顧承曄皺了皺眉，強壓下心中那股煩躁，「我只是在想企劃案的事。你先回公司，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整理一下思緒。」
李明凱看著他那副明明在意到不行，卻還要端著架子的模樣，心底嘆了口氣。他知道顧承曄這個人性格冷淡，一時間拉不下臉承認自己正在吃醋。
「你慢慢想。」李明凱起身先走一步，留他一人坐在公園長椅上。
四周安靜下來，只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顧承曄閉上眼，試圖排除腦中雜念。坐了好一會，他正準備起身回公司時，前方的樹叢傳來交談聲。
那是沈若琳的聲音。
顧承曄嚇得不敢亂動，生怕被兩人撞見。
沈若琳的語氣平靜，像是在確認早就知道的事，「你喜歡我吧。」
張志鈞怔了怔，原本準備好的話一下子被打亂，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看來我真的不太會藏心事。」
他深吸一口氣，「既然妳已經察覺，我是喜歡妳，沒錯。」
沈若琳看著他，眼神沒有閃躲，「我只當你是同事。」
空氣靜止了幾秒，只有遠處傳來的車流聲。
「我知道了。」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不甘，只剩來不及說的遺憾，「以後就是同事。」他轉身往公司的方向走去，雖然腳程不快但也沒有回頭。
沈若琳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道轉角，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在午后的陽光下待了一會，這才轉身悄然離去。
而坐在樹叢另一側的顧承曄，直到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完全消失，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一時竟無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氣，把心底那點尚未沉澱的情緒收斂起來，至少在踏進辦公室之前，他必須恢復一貫的冷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