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意外降落在妳家
夜晚的燈光像被調得過亮。
Bonnie站在活動後台，
笑容精準、角度完美。
鎂光燈落在她的肩線上，
她習慣那種被觀看的重量。
主持人的聲音還在台上流動，
她已經轉身離開。
走廊很長。
高跟鞋聲規律。
下一秒——
畫面斷裂。
—
Emi是在凌晨接到電話的。
她正在整理簡報。
螢幕上的數據乾淨俐落，像她的人。
助理語速急促。
「活動結束後發生意外。沒有明顯外傷，但醫生說可能出現暫時性記憶混亂。」
Emi沉默三秒。
「媒體？」
「還不知道。但對手公司的人出現在現場。」
Emi關掉電腦。
她不喜歡突發狀況。
但她更不喜歡被動。
—
病房裡的燈光柔白。
Bonnie醒來時，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那不是迷茫。
是確認。
門開。
Emi走進來。
兩人第一次在安靜裡對視。
Bonnie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像在辨認某種熟悉的輪廓。
「妳是……？」
「Emi。妳的合作方。」
Bonnie輕輕皺眉。
「我不太記得妳了。」
Emi沒有立刻回答。
她觀察她的眼睛。
太清醒了。
「妳記得自己名字嗎？」
「Bonnie。」
「那很好。」
Bonnie忽然笑了。
「可是我覺得妳很重要。」
空氣微微一震。
Emi語氣依然平穩。
「妳現在的判斷不具參考價值。」
Bonnie看著她。
「妳講話好冷。」
「妳現在需要休息。」
「那妳會走嗎？」
那句話落得太輕。
Emi本能想說「會」。
卻沒有說出口。
「暫時不會。」
Bonnie閉上眼睛。
在Emi轉身前，她的嘴角，極細微地揚起。
—
當晚，Bonnie搬進了Emi的公寓。
冷色調的空間。
乾淨、規整、沒有多餘裝飾。
Bonnie站在門口。
「妳家好像樣品屋。」
「我不喜歡混亂。」
Bonnie輕聲笑。
「那我會讓妳很困擾。」
Emi脫下外套。
「妳現在不是變數。妳是風險管理。」
Bonnie盯著她。
「妳真的很冷靜嗎？」
Emi沒有回頭。
「妳該休息了。」
—
深夜。
城市的燈光從窗外滲進來。
Bonnie沒有睡。
她坐在床邊，從枕下拿出手機。
螢幕亮起。
未完成的資料傳送。
她刪掉某個檔案。
發出訊息：
「我沒事。照計畫。」
送出。
她盯著門的方向。
輕聲。
「對不起啊，Emi。」
她笑。
清醒得過分。
—
半夜兩點。
Bonnie走出房門。
客廳的燈還亮著。
Emi坐在沙發上，筆電開著。
她抬頭。
「妳不睡？」
Bonnie走過來，赤腳踩在地板上。
「我有點不安。」
「醫生說是正常反應。」
Bonnie停在她面前。
「不是那種不安。」
Emi合上筆電。
「那是哪種？」
Bonnie低頭看著她。
距離很近。
「我覺得妳在防備我。」
Emi呼吸停了一瞬。
「我防備所有風險。」
Bonnie彎下身，雙手撐在沙發兩側。
她幾乎把Emi困住。
「那妳覺得我是風險，還是麻煩？」
Emi抬頭。
兩人的距離近到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
「妳是不可控因素。」
Bonnie輕笑。
「聽起來很刺激。」
Emi伸手，推開她肩膀。
動作克制，卻不輕。
「回去睡。」
Bonnie沒有立刻離開。
她盯著Emi的眼睛。
像是在讀取什麼。
然後她忽然輕聲說：
「如果我什麼都不記得，那我現在喜歡妳，
算不算重新開始？」
時間停住。
Emi沒有回答。
Bonnie退開。
轉身回房。
關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
Emi還坐在沙發上。
冷靜。
但手指緊握。
門關上。
Emi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低聲說：
「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