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任命書的交接後,他獨自走回到辦公桌上。
走到一半,一聲銳利的尖叫聲刺入他的耳朵中。「開始了嗎?」
反抗軍的小動作,他一直都看在眼裡,但始終都沒有出手扼殺。
他站在走廊的盡頭,透過窗戶看著大道上的悲劇。
此時月娟帶著數名鴉衛軍出現在他的身邊。
除了月娟以外,他們都低著頭不敢直視李曦和的目光。
「總相你沒事吧?」
「我沒事。」
「往這邊走,我帶你去避難。」
李曦和擺了擺手說道:
「我想去一個地方。」
月娟語氣中帶著激動說道:
「等危險過去了再去吧!」
「現在不去,以後就沒機會了。」
聽到李曦和的話,身為他的發言人兼秘書自然知道他現在要去哪裡,最後只能無奈地說道:
「唉,真是那你沒辦法。」
「我可是很相信妳的。」
李曦和對著月娟玩味一笑。
最後李曦和站在一棟傾倒的建築物之上。
身後還站著數名鴉衛軍,他們站直身姿,像是猛虎般的彰顯自己的氣勢。
他從上而下俯視著李望舒,眼神交織著各種情緒。
而李望舒站在底下抬頭看向李曦和,眼神裡滿是疑惑與失望。
「哥,你看你現在的樣子……還能被稱為人嗎?」
李曦和的眼中交織的情緒最後編成了慈愛。
(臉色紅潤飽滿,四肢看起來也沒有問題,幸好他沒留下什麼後遺症。)
他壓下上前抱住弟弟的衝動,千言萬語壓縮成一句:
「你看起來過的不錯。」
一名鴉衛軍湊上前,音量壓低說道:
「總相後退點,這些人是反軍。」
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往後退去。
「可是,總相…..」
一個眼神,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
「我的命令不好使了?」
「是,我帶著他們退一步,有事情請呼叫我們。」
他點頭回應,轉身就往下面喊道:
「難得兄弟見面,你身後那些人有些不解風情了吧?」
這句話一出,李望舒背後的反抗軍開始騷動了起來。
雜亂的質疑聲從隊伍中爆發了開來。
李曦和看著底下的人群,握緊的拳頭開始有些泛紅。
(這些人,居然……)
就再此時,一聲喝令壓過全場的慌亂。
「夠了,望舒哥不是那樣的人!」
只見那名反抗軍轉頭對著李望舒說了什麼。
而弟弟雙手搭在反抗軍的身上。
不安的神情被名為「堅毅」的風給驅逐。
李曦和悄然的鬆開握緊的雙手。
(弟弟,你長大了,不在需要哥哥保護你了。)
只見那名反抗軍帶領著其他人往另一端的道路遠去。
李望舒朝他靠近,而他也手腳併用的爬下破碎的建築物。
睽違四年的兩兄弟,在此刻重新相聚。
斷壁殘垣的城市中。
過去的回憶一幕幕地出現在眼前。
李望舒看著眼前的哥哥開口說道:
「哥,回來吧。」
壓抑許久的感情在此刻潰堤。
他伸手摸了摸李望舒的頭。
(記得小時候有一次鄰居的小孩把他玩具弄壞。)
李望舒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
「你知道媽每次在新聞看到你都紅了眼眶嗎?」
(那時我拼命否認,但玩具在我手上我無從辯解。)
「你知道爸他常常在半夜裡看著我們的全家福照片偷偷抹眼淚嗎?」
眼前的李望舒與記憶的弟弟重合在一起。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雙手,一把把弟弟拉入自己的懷中。
(最後我拿出我最愛的玩具給他,那天我也像這樣把他抱入懷中。)
理智把他從情緒中拉回現實。
他輕輕推開弟弟的身體,語氣冰冷:
「老弟啊,你的問題我想了快四年了。」
他能從李望舒的眼底讀到許多疑問,但他並沒有點破,只是接著說道:
「人類終究不會跟猴子搶『猴子』這個稱呼吧?」
(而我就只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他閉上雙眼,在睜眼的瞬間,眼神裡滿是決絕。
「我們已經走上兩條不同的道路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
眼眶中得淚水早已滑落。
忽然腳步一頓,手腕傳來一股溫熱的力量。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血濃於水的家人啊。」
這聲吶喊,像是繩索般緊緊套住他的心。
(我的傻弟弟啊……老哥我也想再吃一次媽媽煮的菜。)
李曦和用力的甩開他緊握的手。
(我也想在跟爸爸喝酒聊天。)
「我在那晚就已經不是李家的人了。」
他明白,在不走,他的雙腳就再也邁不開了。
「哥,不是的,你也知道爸他就那樣。」
弟弟的聲音傳來。
那一刻,就那一刻。
他的腳步微頓。
一聲冰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你的路,在那邊。」
是月娟替他檔下了弟弟。
「謝謝。」
聽到後方傳來的腳步,李曦和低聲感謝。
月娟不語,只是拍了拍他顫抖的肩膀。
一道哭聲,回響在破碎的建築物裡。
也離不開他的心。
回到建築物上方後。
李曦和對眼前的鴉衛軍們開口命令道:
「傳令下去,讓其他人迅速地支援廣場善後。」
「巫咸大人那邊……」
還沒等鴉衛軍的話說完,他就粗暴的打斷。
「你在懷疑巫咸大人?」
「沒……沒有,我這就去辦。」
他回頭看向後方。
哭聲早已消失,但他的心仍舊停留原處。
(弟弟啊,這是哥哥我能替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