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財神有病吧5？ 萬利慈善（第一集）：雨夜中的因果交易

​【第一節：垂死的「春芽」】 ​南城的雨，似乎在城市消失後，落到了另一個平行的時空。 ​在這座名為「青州」的邊緣城市裡，春芽孤兒院正像一塊浸透了水的海綿，在泥濘中慢慢腐爛。牆皮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磚塊，像是一道道癒合不了的傷口。 ​江若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握著一張被揉得發皺的「拆遷通知書」。 ​「江院長，小草的燒還是退不下來，藥已經沒了……」老護工顫抖的聲音從陰暗的房間裡傳來。 ​房間裡，十幾個孩子擠在漏水的通舖上。窗外一道雷電劃過，慘白的光照亮了牆上掛著的一幅破舊油畫——那是一位聖母在餵食一群雛鳥，但因為年代久遠，畫面上聖母的臉被黴斑侵蝕得模糊不清，遠看去，倒像是一群雛鳥正爭先恐後地啃食著聖母的臉頰。 ​江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寫過揭露黑暗的新聞，抱過無數瀕死的孤兒，但現在，這雙手連一張處方箋都換不回來。 ​「會有的。」她聲音嘶啞，像是在對自己下咒，「藥會有的，家也會有的。」 ​她走入雨幕，身後那棟搖搖欲墜的建築在風中發出尖銳的、如同布料被撕裂般的哀鳴。 ​【第二節：窄巷深處的長明燈】 ​青州的巷弄錯綜複雜，像是一團被貓抓亂的黑色毛線。江若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腳尖被積水泡得麻木，她才在一條連路燈都沒有的死胡同盡頭，看見了一盞長明燈。 ​那是一間門面極窄的店舖，漆黑的牌匾上刻著四個暗金色的字：【因果當鋪】。 ​推開門，屋內沒有想像中的陳腐氣味，反而有一種淡淡的、像是昂貴絲綢被焚燒後的焦香味。 ​「歡迎光臨。」 ​櫃檯後，一名穿著銀灰色西裝的男子正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枯萎的盆景。他的手指修長、蒼白，修剪剪刀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銀光。 ​他是李承運。雖然江若從未見過他，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那是某種規則、某種秩序的具象化。 ​「我想借錢。」江若開門見山，聲音在空曠的店內迴盪。 ​李承運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像是在掃視一件即將入庫的商品。「江小姐，這裡不借錢。這裡只做『等價交換』。」 ​他身後的牆上，掛著無數個透明的玻璃瓶。江若注意到，其中一個瓶子裡裝著一塊破碎的金色鱗片，它正無力地撞擊著瓶壁，發出細微的、如同溺水者掙扎的聲響。 ​【第三節：那一紙血色的契約】 ​「我有什麼能給你的？」江若苦笑，「我只有這座孤兒院，還有這條命。」 ​「不，妳有的東西遠比那更昂貴。」李承運從櫃檯下取出一張暗黃色的羊皮紙，指尖在紙面上輕輕一劃，一道墨色的痕跡便浮現出來，「妳有『救世的意志』。這在財神大人眼裡，是極佳的肥料。」 ​李承運將一張黑色的卡片推到江若面前。卡片邊緣鑲嵌著一圈透明的晶體，在燈光下閃爍著令人不安的迷人光澤。 ​「這張卡裡的錢，妳永遠花不完。妳可以用它買下整座城，救下妳想救的所有人。」李承運的聲音變得低沈且充滿誘惑，「但每一筆錢的出帳，都需要一點『燃料』。」 ​「什麼燃料？」 ​「那些被妳救助的人，他們原本將在貧窮中度過苦難的一生，那是他們的因果。」李承運優雅地笑著，「現在妳用金錢抹平了這份苦難，那麼他們未來的氣運、壽命，以及那份被妳賜予的『生存感』，都將作為利息，收歸財神所有。」 ​江若看著那張卡片。她彷彿看見無數病弱的孩子站了起來，看見孤兒院變成了宮殿。 ​「好。」她顫抖著簽下了名字。 ​簽名的那一刻，她沒注意到，紙上的墨水像是有生命般順著她的指尖蔓延，隱約在她的手背上勾勒出一個微小的、形似饕餮大口的暗紋，隨即消失不見。 ​【第四節：點燃的透明夢境】 ​江若走出當鋪，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卡片。 ​她回到孤兒院時，第一件事就是刷卡預訂了全城最好的醫療團隊和物資。 ​當第一批專業醫生抬著藥品走進那棟破敗的建築時，江若站在門口，看著醫生的白大褂被雨水浸濕。在那一刻，她感到自己的心臟跳動得前所未有的有力，彷彿她不再是一個凡人，而是一個正在揮灑神蹟的聖徒。 ​「快看！江院長，小草醒了！」 ​孩子們圍了上來，他們瘦弱的手抓著江若的衣角。江若微笑著，摸著他們的頭。 ​然而，在那些醫生的探照燈光下，江若驚覺自己的手在光束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感。在那透明的血肉之下，沒有骨骼，只有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微光的晶體在流動，像是一串串隨時會斷裂的欠條。 ​窗外，一隻飢餓的野貓跳上窗台，它並沒有去抓一旁散落的餅乾，而是死死盯著江若透明的手指，發出了充滿渴望的低吼，彷彿在那裡，有著這世上最鮮美的、即將破碎的靈魂。 ​江若並未察覺。她只是看著卡片上那跳動的、天文數字般的餘額，臉上的笑容變得越來越純粹，越來越像牆上那幅被蠶食的聖母像。 ​「這才只是開始。」 她呢喃著，聲音清脆得如同玻璃碎裂的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