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我剛剛才突然想到,有一尊媽祖送去給人整理,明天會送回來,我收到之後,連絡你們,你們再來拍。」周主委熱情的說著。
阿華:「喔!好哇!謝謝您,周主委,我們這幾天都在台中,所以請打手機給我就好。」
阿華給了周主委,之前特意去辦的預付卡手機號碼之後,兩人開車離開,兩人因為白忙一場,在車上氣氛十分尷尬,都無話可說。
直到阿華把小蔡送到家門口。小蔡下車前問了一句:
「你還會再去后恩宮嗎?最後的那尊媽祖,不一定就是我們要找的。」
阿華:「我剛才也在想這個問題,但不去的話,豈不會很快被拆穿?戲要做足呀,同學。」
小蔡:「嗯!那主委通知你的話。你再約我去吧!」
阿華:「好的,晚安啦!」
第二天,阿華接獲了后恩宮周主委的電話,兩人於是再次來到后恩宮,進行最後一尊媽祖神像的拍攝。
小蔡從主委手中,小心翼翼地交接了過來,在小蔡要放在神桌之前,手順勢摸一下底座,居然有人工刻意的刻痕,小蔡不禁透露出高興的眼神,而這個眼神,恰好被周主委看到了。
於是,周主委問:「怎麼了,怎麼這麼開心?」
小蔡一時答不上來,阿華順勢看了一下底座,回應了:
「啊,江助教找到清朝同治時期的雕刻師所雕刻的神像了。」
周主委:「喔!你怎麼用摸的就知道?」
「因為那位雕刻師都會在他刻的底座,刻上這個圖案。」阿華指了指底座。「您看,底座的這兩個角落,分別刻了兩隻動物。龍、鳳,算是那位雕刻師傅的簽名。」
阿華邊講邊趁機拍下底座的照片。
周主委:「喔喔!原來如此。」
此時,阿華平靜的表面下,心裡有著巨大的起伏,不僅是因為傳說是真的。
更離奇的是,這兩隻動物的樣子,和夢中看見的一模一樣。
但阿華畢竟不愧是一位遇過各種臨時狀況的資深導遊,他不但可以馬上自圓其說,也可以把情緒藏得很好。
兩人離開廟後……在車上看著阿華的相機中,拍攝到的底座。
小蔡:「不好意思,我剛才差點穿梆,幸好有你。」
阿華:「沒關係,今天至少確定了,底座真的有東西。」
小蔡:「可是這兩隻動物和地圖有什麼關係嗎?」
阿華:「我在夢中看見的,其中一尊似乎就只刻這樣。」
小蔡:「那是代表什麼?」
阿華:「我也搞不清楚狀況,我剛才也是靈機一動,對周主委瞎掰的!」
阿華:「不然……我對那隻到底是鳳還是鳥,也沒有把握!」
小蔡:「說也奇怪,如果是我,只雕兩隻動物的話,我會刻在對角線上,或是雕在隔壁。但這兩個圖案,龍雕在神像的右手邊,鳳卻刻在神像雙腳的位置。」
阿華:「確實很奇怪。」
小蔡:「沒關係,我們再去第二家確認吧!」
於是,過了兩周,兩人又以相同的手法,來到鎮潮宮,找鎮潮宮的陳主委;也順利地找到了第二尊底座刻著不㝷常符號的媽祖神像。
再過一周後,鎮潮宮主委辦公室內
陳主委:「ㄟ~周主委,好久不見捏!」
周主委:「陳主委,你好久沒來泡茶了。所以我自己來找你比較快。哈哈。」
陳主委:「最近如何?」
周主委:「這個疫情雖然有控制住,不過我已經六十幾歲了,小孩叫我少出門。」
陳主委:「我也是,我只敢來廟裡,現在香客變少,比較不會這麼恐怖。」
周主委:「我們都老年人了,最好別亂跑。最近都+0,我才敢來找你泡茶。」
陳主委:「對了,之前有板橋大學古蹟系的教授,去你們廟拍媽祖嗎?」
周主委:「有呀!我記得是林教授和一位助教。那個林教授滿專業的。說要做什麼雕刻技法研究。」
陳主委:「那個林教授看起來彬彬有禮,且說得頭頭是道,雖然他們兩人看起來不像壞人,也沒做什麼壞事。不過,身份好像不對喔!」
周主委:「怎麼說?」
陳主委:「是這樣啦,我們那一鄰的鄰長,他大兒子是板橋大學古蹟系的學生,昨天他回來台中時,我有遇到,剛好有聊到,他說他們那一系裡,確實有一位林教授以及一位江助教,不過……」
周主委:「不過如何?」
陳主委先喝一口茶,接著說:「不過吼,他說這個林教授,目前人還在馬來西亞調查華人移民蓋的廟字。應該還沒回國捏。」
周主委:「這樣說來,這兩人到底有什麼目的?難道先來探路,要偷香油錢?只是說,現在疫情嚴重,香客不多,沒多少香油錢可以偷,加上他們來我們后恩宮時,還很虔誠地拜完各殿,香油錢還投5,000元,雖然說偷雞也要蝕把米,但這成本未免太高了?可惜當時沒有多想,沒有叫他們出示證件,或是給我名片呀!」
陳主委:「我也是因為想說沒有什麼大問題,所以也沒有懷疑他們的身份。我搞不懂,他們前幾天來,也是投5,000元香油錢捏!一般要偷香油錢的人,會先花5,000元?而且那兩個人看起來也有點讀書人的感覺,自稱林教授那個人,說的東西也都是確實無誤,不是亂說。拜拜時也很厚工,拍攝前也是先擲筊,有三個聖杯才拍。」
周主委:「一次就三個聖杯?」
陳主委:「我記得第一次是笑杯,接下來三次都聖杯。」
周主委:「他用廟裡的筊杯或是用自己身上的硬幣?」
陳主委:「用廟裡的筊杯呀,難道他去你們那邊,是用自己帶的硬幣?」
周主委:「不是,他也是用我們廟裡的筊杯。」
周主委:「我只是覺得…太奇了,因為他們當時來我們后恩宮時,也是第一次笑杯,後面連續三個聖杯。」
陳主委:「也太巧合了,如果他用自己帶的硬幣,也許有動手腳,但他兩座廟都是用廟裡的筊杯,卻可以擲出相同的結果?是媽祖婆同意嗎?但如果要做壞事,為什麼還執意要擲連續三個聖杯?如果心裡有鬼,能擲到一個聖杯,就會趕緊收手了呀?直接拍攝了。怎麼會堅持要連續擲三個聖杯才拍媽祖?還是他們有什麼祕密手法?可以擲出他們要的結果?到底是什麼情況?是為了什麼目的?」
於是,兩位主委還可愛地,跑到鎮潮宮的前殿,拿著林教授當天擲的筊杯,試擲看看。但試了半天,也試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周主委:「對了,我現在回想起來,比較怪的地方是,後來他們再來拍,第一次沒拍到的那尊媽祖時,那個助教好像有刻意摸底座,似乎在找什麼,也讓他找到了底座有龍和鳳的刻紋,他看起來特別開心,而那個林教授則是解釋說,那是雕刻師故意留下的簽名。助教找到了,所以才很高興。」
陳主委:「當天我倒是沒有注意,那個助教有沒有刻意摸底座。不如,我們現在來看看。」
於是陳主委拿起了另一副的筊杯,向媽祖請示,希望可以看看各神像的底座,以釐清那兩人行跡可疑的人,在打什麼主意?
「扣扣」
「笑杯!」
陳主委和周主委相互看了一眼,兩人同聲說了一句:
「請媽祖婆指示!」
「扣扣」「聖杯!」
「扣扣」「聖杯!」
「扣扣」「聖杯!」
又再一次擲出與那位林教授相同的結果,兩位主委心情又驚又喜。也太巧合了。於是他們請下了媽祖神像,一一檢視底座,終於發現一尊媽祖的底座,真有玄機。
鎮潮宮的這尊媽祖的底座,有人為雕刻的曲線,為數不少,看起來有點像故意刻上年輪狀的木紋,但又不是刻成同心圓,反而像是雨天的池溏,因雨滴而形成的水波紋,有大有小,形狀則有點不太規則的圓孤形。不曉得是為何而刻?
周主委:「我們是不是要報警呀?」
陳主委:「我們又沒有他們的犯罪證據。而且他們也不是偷走神像,只是拍照而已。不如,我們先通報一下台中地區的各間媽祖廟好了,他們似乎就是在找,這種底座刻有特殊符號的媽祖神像!」
又過了一周,阿華和小蔡來到了第三間媽祖廟,朝平宮。
朝平宮的李主委早已接獲假林教授的消息,當他接到這位林教授打來的電話後,不動聲色的和林教授約好晚上九點,廟門關閉後,再來拍照;
同時也約好管區的警察,劉、張兩位警官,埋伏在廟裡,打算好好問問,這兩位先生的目的為何?
正當阿華、小蔡進入朝平宮後,廟方人員確定好所有廟門都關好之後,兩位警官先生趁阿華正要擲筊之際,出現在兩人面前,阿華和小蔡瞬間嚇得面目慘白。
但畢竟這已經是第三間,兩人之前就有沙盤推演數次。所以兩人先強作鎮定。
劉警官先出示證件,並自我介紹後,問了阿華、小蔡:「兩位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廟裡?」
語畢,阿華這才發現,李主委及其他廟務人員都不在前殿現場,當下只有阿華、小蔡,劉警官以及張警官四人。
看來似乎對方已有警覺,早先就報警了。
阿華:「劉警官,我們是板橋大學的古蹟維護系的林教授,他是江助教,我們今天和李主委約好,要來拍攝媽祖神像。」
劉警官:「要做什麼研究嗎?」
阿華:「是的,我們要做各年代的媽祖像的雕塑技法差異性的研究。」
劉警官:「不好意思,朝平宮設有守望相助箱,現在畢竟已經是廟裡休息時間,我要查一下證件。」
阿華摸了摸自己的褲子口袋:「呀!我把皮包忘在車上了。我去車上找找。車是我助教的,江助教,你車停哪,你和我去車上找找。」阿華趁機拉著小蔡往廟門走,準備烙跑。
劉警官招了招手,面露微笑地說著:「唉呀!沒關係啦!身份證字號給我就好,只是例行檢查,不用這麼麻煩。」
眼見阿華和小蔡面有難色,劉警官直接開門見山的說:「最近中部地區,傳說有人冒用大學教授的名義,到廟裡說要拍媽祖神像,該不會……是你們吧!」
阿華:「沒錯,是我們,我們冒用了板橋大學的林教授及江助教的名義,來拍媽祖。因為我們對媽祖文化有興趣,想自己做研究。」
劉警官收起笑容:「那幹嘛不用自己的真實身份?」
阿華一臉歉意地說:「因為我們和廟宇的人士沒有淵源,也沒人介紹,加上我們只是一般人,因為拍攝要碰到神像,怕被廟方拒絕,所以想說藉由相關科系的教授的名義,對方比較容易接受,而且我們之前去過的后恩宮、鎮潮宮,都有擲三個聖杯,經過媽祖同意,才開始拍攝的。」
(劉警官示意張警官,連絡后恩宮、鎮潮宮的主委,確定是否真有此事。)
「好,那你相機可以借我看看嗎?」劉警官指了指阿華掛在胸前的單眼相機。
阿華拿了相機給劉警官看,裡面確實有另外兩間廟的神像照片。
並沒有偷拍其他設施或可疑的照片。
接著,劉警官拿出之前后恩宮、鎮潮宮的主委提供的那兩尊底座,刻有特殊圖案的照片給阿華、小蔡看。
劉警官:「那這兩張是什麼?你們有研究出來嗎?」
阿華心想,看起來廟方和警方也知道底座的事了。
阿華:「我們也覺得奇怪,所以才會特地拍它們,本來也想加以研究的。」
劉警官:「所以你們本來也不知道底座有東西?」
阿華說:「在后恩宮拍照時才知道的,但我怕周主委發現我假冒身份,所以我當下有騙他,那是某個雕刻師的簽名。以免露出馬腳。」
此時,張警官回來了。
張警官:「劉警官,后恩宮和鎮潮宮的主委都說,他們在拍攝之前確實有獲得媽祖婆連續三個聖杯同意!」
劉警官對著阿華說:「好,因為我們剛才也打斷你們擲筊。如果你等下擲筊,也能連續三個聖杯。我今晚也讓你拍!」
阿華:「不不不用了啦~不好意思,造成你們的困擾!今天我們就先回去了。」
張警官雙手叉腰,一幅想看好戲的表情:「你擲看看嘛,我想看看,是不是像那兩位主委說的,那麼神奇!」
劉警官:「神奇?」
張警官:「我剛說漏了一件事,兩位主委都說,他連續兩座廟,都是先擲一個笑杯,才連續三個聖杯,而且還都是用廟裡的筊杯,作不了弊,所以,我想見識見識,看你是怎麼擲的!」
阿華眼見騎虎難下,於是只好拿起了桌上的筊杯,雙手合十,心中向媽祖默念:
「媽祖婆呀!不好意思,我用假身份騙了主委們,但就像我剛才跟劉警官說的,我們如果沒用假身份,真的無法一一地對神像拍照。我知道不論如何,我們錯了。本來我想就此作罷,但張警官要我擲給他看。請再原諒我無禮一次。」
此時,躲在附近的朝平宮的李主委,也悄悄出現在前殿,他也有聽到劉警官和阿華的對話,於是李主委也和大家靜靜地看著阿華向媽祖參拜。
阿華在參拜後,終於擲出第一次筊。
「扣扣」
「笑杯!」
現場眾人,心中居然有所期待,接下來是不是也是三個聖杯?
阿華:「請媽祖婆指示!」並再度連續的擲出
「扣扣」「聖杯!」
「扣扣」「聖杯!」
「扣扣」「聖杯!」
眾人驚呼,難以置信,於是劉警官把地上的筊杯撿起來放回桌上,換拿神桌上,另外一副筊杯,自己也在媽祖面前拜了拜,並大聲說,如果媽祖同意讓這位林教授拍攝,請再賜我三個聖杯。
而結果依然是先一個笑杯,再三個聖杯;看傻的張警官,緊接著拿起桌上第三副筊杯,也接著照做。居然也是完全相同的結果。
於是他們只好同意阿華、小蔡兩人拍攝媽祖神像。最後也確實拍攝到有特殊刻痕的底座。這個底座則是刻了數條不規則的線條。
接著,阿華、小蔡、劉、張兩位警官,以及李主委,圍在桌邊,研究著目前三張圖片。
劉警官:「你們兩個真得不曉得這是什麼?」
阿華和小蔡同聲:「不曉得。」
阿華接著說:「我們是業餘人士,不如……交給真正的專業人士,像是真正的林教授來研究吧!」
劉張兩位警官雖然,不是很相信眼前這兩人的說法,但是又沒有阿華及小蔡的犯罪證據。
加上剛剛看阿華似乎也很虔誠地在參拜、筊杯也看不出有動手腳,以及剛才的聖杯奇蹟。
加上三座廟的主委也都說不追究。於是劉警官要求兩人提供真實的身份資料後,
警告他們兩人日後不准再冒用他人身份後,便讓兩人離開。
兩人回到小蔡住家附近。
小蔡:「同學,我知道錯了,幸好這次兩位警官沒有太為難我們。幸好沒有讓你留下案底。我今後會腳踏實地好好做事,不會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阿華:「算了,別放在心上,我自己也是因為受到那個夢困擾,才主動說要來看看的。也許交給專業的人士去找反而才找得到,我想村長不會再來拜託我了吧!」
阿華心裡終於也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