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話 記憶的重量：凡人的證明
結界啟動的瞬間，廟內的空氣像被誰按下了靜音鍵。
沒有神威、沒有光芒。
只有呼吸聲，還有心跳。
「開始吧。」羅曜淡淡地說。
話音落下，一道淡灰色的波紋掃過四人。
第一個崩開的，是子軒。
子軒的記憶：笑話背後的空洞
「欸？等一下——這什麼東西……」
子軒的笑容突然僵住。
畫面在他周圍展開。
那是一間狹小的房間，沒有靈力、沒有戰鬥，只有一個少年坐在床邊，對著手機螢幕發呆。訊息欄空空如也。
他傳出去的訊息，全都是「已讀不回」。
「欸……這個不用播吧？」子軒抓著頭，語氣第一次沒有那麼有底氣。
畫面裡的他，沒有火焰、沒有誇張的笑聲，只是不斷刷新訊息，然後裝作沒事一樣對著鏡子練習笑。
「我只是……不想一個人而已啊。」
那句話輕得幾乎聽不見。
曉風愣住了。
羅曜的手，悄悄握緊了一點。
羅曜的記憶：被刪除的溫度
「下一個。」蘇晴沒有停。
羅曜的身體一震。
藍色的數據光流瞬間失控。
畫面切換——
那是一片純白空間。
沒有聲音，沒有情緒，只有無數指令在空中流動。
「情感模組：刪除。」
「依附性：過高，修正。」
「多餘行為：清除。」
畫面中的「羅曜」跪在地上，像個被拆解的機器。
而畫面外的羅曜，卻死死咬著牙。
「……那不是我。」
但下一秒——
畫面裡閃過一個片段。
一件外套，輕輕蓋在熟睡的曉風身上。
然後，那段記憶被標記為——
【錯誤：未授權情感行為 → 刪除】
羅曜的瞳孔劇烈收縮。
子軒沒有說話。
只是把手，輕輕放在他肩上。
曉風的記憶：害怕失去的恐懼
「曉風，到你了。」
「……」
曉風沒有回應。
但畫面已經開始。
那是一個夢。
柏睿消失了。
沒有戰鬥、沒有理由，就只是——不在了。
世界正常運作，大家正常生活。
只有曉風，像被世界遺忘一樣。
「……原來你一直都不屬於這裡啊。」
他笑著說。
但眼淚卻掉個不停。
現實中的曉風猛地低下頭。
柏睿的手，立刻握住了他。
柏睿的記憶：不存在的自己
最後，是柏睿。
沒有猶豫。
他的記憶，是最安靜的。
那是一條沒有盡頭的時間線。
世界是灰的。
人類消失了。
只剩下「他」。
執行任務。
修復失敗。
重新計算。
再次失敗。
無限循環。
直到某一天，他的視野裡出現了一個「例外」。
——曉風。
那一刻，畫面第一次出現顏色。
「原來……這就是『想活著』的感覺。」
回到現實
四段記憶沒有消失。
它們沒有爆炸、沒有昇華。
只是安靜地……留在彼此之間。
子軒先開口，聲音比平常低了一點：
「原來你們也會這樣喔……」
羅曜沒有反駁。
只是輕輕說了一句：
「我們本來就是人。」
曉風突然笑了。
不是平常那種鬧的笑。
是那種——終於不用撐的笑。
「那這樣很好啊。」
柏睿沒有說話。
但他伸手，握住了曉風。
這次不是騎士。
只是，一個不想放開的人。
結界反應
下一秒——
整座土地公廟的結界，發出低沉的共鳴聲。
不是靈力提升。
而是訊號「消失」。
蘇晴的聲音顫了一下：
「成功了……」
「你們的『神性標記』全部被蓋掉了。」
「現在的你們……在系統眼裡，只是普通人。」
門外。
灰色風衣的督導員第一次皺眉。
他的掃描器顯示——
「目標：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