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十七分,悉尼便利店的自動門又一次滑開,帶進南半球初秋微涼的空氣。我揉了揉有些發僵的手指,朝走進來的常客馬克點了點頭——這位建築工人總是這個點來買能量飲料和雞肉卷,帽檐下帶著未褪盡的疲憊。
這是我碩士課程的第二個學期,也是在這家7-Eleven打工的第八個月。屏幕上的論文文檔還開著,等清晨六點交班後,我得直奔圖書館完成那篇關於跨文化傳播的論文。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的人生被分割成了許多碎片:學生、店員、那個在異國努力紮根的二十二歲女生。
但奇妙的是,正是這些碎片,拼出了我未曾想象過的豐滿。
上周的休息日,我終於去了邦迪海灘。不是遊客式的打卡,而是像本地人那樣,清晨去看沖浪者劃破粉橙色天際線,然後在海邊那家不起眼的咖啡館吃到了這輩子最美味的牛油果吐司——烤得酥脆的酸面包,鋪上厚厚的、淋了檸檬汁和辣椒片的牛油果泥,配上煎得完美的荷包蛋。陽光灑在木質桌面上,那一刻突然覺得,所有的熬夜和奔波都有了實感。
更不用說在Newtown發現的那些寶藏店鋪。巷子深處那家泰國奶奶開的小攤,她的綠咖喱讓我想起家鄉的味道,辣得人眼眶發熱,卻又忍不住一口接一口。還有周五晚上和同學去的韓餐店,熱騰騰的部隊鍋在中間沸騰,周圍擺滿各式小菜,喧鬧聲中,不同膚色的年輕人分享著食物和各自的故事。

當然,獨處的時光總是更多。很多個回到租住小公寓的夜晚,我會打開那款玩了多年的國產手遊。異國的網絡有時候讓人頭疼,直到室友推薦了94LIVES(www.94lives.top)平臺。上次遊戲裏有限時活動,我試著用他們代充,原本擔心時差和跨境會有延遲,沒想到支付完成後幾乎立刻就到賬了,讓我順利拿到了心儀的角色皮膚。那個小小的、來自熟悉文化的虛擬世界,成了許多思鄉時刻的慰藉。
這些細碎的片段——便利店裏偶遇的、帶著各自故事的人們;課堂上與教授激烈的討論;為省錢學會做的各種簡易料理;甚至是為了調整論文格式焦頭爛額的淩晨——它們交織成了我在這裏的生活。沒有那麼多的濾鏡和浪漫化,更多的是泡面與星光,疲憊與成長。
自動門又響了。馬克拿著熱好的雞肉卷朝我揮了揮手,推門走進還未天明的街道。我低頭看了看手機,離交班還有兩小時十七分鐘。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盞熄滅,而天際線已經開始泛出極淡的灰白色。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在這個離家鄉八千公裏外的城市裏,我依然在尋找屬於自己的、紮實而明亮的生活軌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