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i站在落地窗前。
城市的光映在她眼裡，冷靜、清晰。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本來是。
手機震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
「對方已確認妳的狀態，準備收網。」
她沒有回。
只是指尖停在螢幕上
一瞬。
眉，輕輕皺了一下。
不是因為計畫。
而是因為——
門外的聲音。
「欸欸欸你等一下啦！」
那聲音帶笑。
輕的。
亮的。
太熟了。
Bonnie。
還有——另一個人
陌生的聲音。
Emi的指尖，停住。
門被推開。
「我回來了！」
Bonnie走進來。
整個人帶著外面的空氣。
還有一點雨的味道。
她總是這樣。
一進來，整個空間就變了。
然後——
她身後跟著一個男人。
「這是我朋友，他剛好——」
「Bonnie。」
聲音不大。
卻剛好。
把她叫住。
Bonnie愣了一下。
她從來沒聽過Emi這樣叫她。
不是平淡。
不是冷。是
低一點
慢一點
像壓著什麼。
「過來。」
空氣安靜了。
Bonnie幾乎是本能地走過去。
那個男人還站在門口。
有點尷尬。
「她是？」
他小聲問。
Bonnie正要開口
Emi已經伸手。
抓住她。
一個用力。
Bonnie整個人被拉過去。
距離——
瞬間消失。
她直接撞進她懷裡。
呼吸。
亂掉。
「她在照顧我。」
Emi淡淡地說。
語氣平靜。
但她的手——
沒有放開。
甚至
更緊了一點。
Bonnie整個人僵住。
（她在幹嘛……）
（她抱我？還是在別人面前？？）
她的心跳，開始失控。
那個男人愣了一下。
「喔……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
門關上。
安靜，落下。
但距離——
沒有恢復。
Emi還抱著她。很近。很穩。
Bonnie不敢動。
連呼吸都變小心。
「妳朋友很多。」Emi說。
語氣很平。但——太平了。
「欸？沒有啦，就剛好遇到——」
「是嗎。」她輕聲回。
然後。慢慢地。放開她。
那一瞬間Bonnie心裡空了一下。
……奇怪。她剛剛不是應該鬆一口氣嗎？
晚餐時間。氣氛，有點不自然。
Bonnie偷偷看她。又不敢看太久。
（她剛剛為什麼那樣……）
「那個……妳剛剛為什麼——」
「我看不見。」Emi打斷她。語氣平穩。「需要人。」簡單。合理。無懈可擊。
「喔……也是。」Bonnie低頭。笑了一下。
（原來只是這樣。她沒看到。對面的那個人看著她。那一瞬間。有點不舒服。
深夜。電，突然斷掉。
整個空間瞬間黑下來。
「欸？！怎麼了？！」
Bonnie的聲音慌了一下。
下一秒她撞到東西。
「小心。」一隻手抓住她。
穩住。Bonnie愣住。黑暗中。
她什麼都看不見。但她知道Emi在她面前。
很近。太近了。她感覺得到她的呼吸。
落在她臉側。很輕。卻讓人無法忽視
「別動。」Emi低聲說。
Bonnie真的不動了。連呼吸都放慢。
（她看不見……）
（可是為什麼……）
（她每次都抓得那麼準……）
心跳，慢慢變重。
「Emi。」她小聲叫。
「嗯？」
「妳……真的都看不到嗎？」
空氣停了一秒。
Emi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還握著她。
沒有放。
「妳覺得呢？」她反問。
聲音很輕。卻貼得很近。
近到Bonnie的思考整個亂掉。
「我……」
她還沒說完Emi往前了一點。
距離，再縮短。
呼吸交錯。
Bonnie整個人僵住。
她感覺得到她的氣息。
很近。很熱。（等一下。）（這個距離……）
（是不是太近了。）她沒有退。也退不了。「Bonnie。」Emi叫她。聲音低得像貼在耳邊。
「妳在發抖。」Bonnie心跳直接失控。
「我沒有啦……」聲音，完全不穩。
Emi輕輕笑了一下。那聲音近到危險。
她的手，慢慢往上。碰到她的臉。
指尖停在她下巴。輕輕抬起來。
Bonnie整個人像被定住。
（她要幹嘛……）（她是不是要——）
呼吸，幾乎停住。
距離只剩一點點。
再一點點就會碰到。
啪。電亮了。光瞬間灑下來。
兩個人同時愣住。
距離近到不需要解釋。
Bonnie猛地退開。
臉整個紅掉。「我、我去看看電箱！！
她幾乎是逃走。
Emi站在原地。
沒有動
手，還停在半空。
她看著她的背影。
很久。然後慢慢放下。
她本來只是要測試。
測試反應。測試界線。
但剛剛那一瞬間
她其實，沒有停。
是燈。讓一切停住。Emi輕輕吐了一口氣。
……失控了。另一邊。
Bonnie蹲在電箱前。手還在發抖。
（她剛剛……）
（是不是要親我。）她整個人抱住自己。
臉紅到不行。（我沒有躲欸。）（我居然沒有躲。）
她低頭。心跳還沒停。（完了。）
（我真的喜歡上她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房間裡的那個人。
正第一次。認真地想一件事。
「如果她知道我看得見——」她停住。眼神，慢慢暗下來。
「會不會……離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