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咻!」櫻第一個通過小小的門,克比跟布魯諾則跟在她後面,「羅,我回來了!」
「歌姬大人,妳竟然講得一副像是跑腿回來一樣輕鬆啊⋯⋯」巴特洛馬剛才都快被羅身上的低氣壓給嚇死了。
「談判失敗了,對吧?」羅斜眼看著全身濕透的櫻,然後隨手用能力把她的頭髮跟衣服都弄乾。
他早就料到了,在美音佔據了龐大優勢的現在,他們手上根本沒有足夠的籌碼去跟她交涉。
「對⋯⋯」看起來已經十歲了的櫻咚咚咚地跑到羅的腳邊,小手牢牢抱住他的腿,可憐巴巴的抬頭看向他。
羅低頭看著櫻,他理智上明白櫻肯定是知道這樣做很可愛,才會故意裝出這副模樣,不過他還是無法阻止自己對櫻心軟。
算了,反正他也早就已經認清這輩子都會栽在這女孩手上的事實了。
「妳下次要是敢再一聲不吭的亂來,我就抽妳的血來補充血庫!」羅單手將櫻拎起來,惡狠狠的威脅她。
櫻一直以來都很怕打針,企鵝跟夏奇的血型又剛好跟她一樣是X型,所以除非是什麼緊急狀況,否則基本上都只會抽他們兩人的血存著備用。
「嗚哇——羅是惡魔!」櫻握起小小的拳頭,揉了揉眼睛。
「少在那邊假哭了。」羅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戲。
就在這時,一個長著鹿角的身影突然朝一旁的魯夫飛撲了過去。
「魯夫——」
「啊、是小喬巴!」櫻眼睛一亮,興奮地叫道。
「喔!你們都沒事啊!」魯夫張開雙臂接住了喬巴。
「妳該不會是⋯⋯櫻?」娜美雙手捧著臉,「天哪,好可愛——」
「呵呵呵,連聲音都很可愛呢!」羅賓掩著嘴笑,目光柔和。
「小、小、小歌姬——!」
看到香吉士激動過頭的反應,羅突然覺得要是自己哪天真的被定罪成蘿莉控,至少還可以拉香吉士來當墊背的。
不過沒辦法,誰叫他家櫻這麼可愛呢?沒有人會不喜歡她的吧?
——羅突然在心裡莫名其妙的驕傲起來。
「羅賓小姐,請問妳知道打敗美音的方法了嗎?」
「根據過去的紀錄,被困在幻想世界的人,絕對無法憑自己的力量回到現實世界。」面對克比的詢問,羅賓照實說出了自己的調查結果,「但是,若歌唱果實的能力者使用消逝之歌,那我們就有機會了。」
「消逝之歌?」魯夫歪著頭問,神情滿是困惑。
「一旦使用了那個,就會召喚出一個自遠古以來就存在的,人們負面情緒的集合體。」羅賓神色凝重地說道。
「負面情緒的⋯⋯集合體?」櫻眨了眨眼睛,「就是所謂的憤怒、悲傷⋯⋯嗎?」
那不正是剛才她對美音所說的那些嗎?
「對,當中也包含了孤獨與痛苦,以及內心的陰暗。」羅賓繼續說了下去,「它同時也被稱為⋯⋯魔王。」
「魔王⋯⋯那是,某種兵器嗎?」
聽到克比的話,櫻不自覺抓緊了羅的領子,羅感覺到後伸手揉了揉櫻的頭髮,要她不用擔心。
即使她就是古代兵器之一——波賽頓也沒有關係,因為對他而言,她就是她。
「我所讀到的部分只提到了,那是一個不可碰觸之物。」羅賓補充道。
「那如果歌唱果實的能力者把它召喚出來的話,會出現怎樣的機會?」羅只想確認這件事。
「記錄中寫到,當魔王被召喚出來時,它會同時現身在歌唱果實的世界跟現實世界當中。」羅賓一口氣說完了最後的資訊,「只要在兩邊同時攻擊並打倒它,兩個世界就會融合在一起。」
「但是,只有美音大人可以使用消逝之歌嗎?不能讓歌姬大人試試看嗎?」巴特洛馬忍不住插嘴,「既然相關紀錄這麼完整,那應該也會有歌譜什麼的吧?」
「聽起來確實有一試的價值。」索隆摸了摸下巴。
「那個——就算真的找到譜,我也不會唱哦!」
「為什麼呢,櫻公⋯⋯小姐?」說到一半才想起現場還有海軍,吉貝爾趕緊懸崖勒馬的改了對櫻的稱謂。
「說得更正確一點,是我沒辦法唱⋯⋯」櫻雙手一攤,「說到底,我根本看不懂五線譜啊!」
「什麼——!?」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畢竟櫻一直以來都以海賊歌姬的稱號活躍在這片海上,他們也不只一次聽過櫻所唱的歌。
「嗯,畢竟這傢伙根本沒有受過什麼正規的音樂教育。」相對於在場所有人的驚恐,羅倒是淡定得很,「她只是擁有天生的歌唱天賦而已。」
「而已⋯⋯嗎?」身為音樂家的布魯克很清楚,這是多麽難得的天賦。
「話說回來,我們現在全員都在這裡,要怎麼從外面攻擊魔王啊?」佛朗基皺著眉,手指敲著手臂的金屬外殼。
「⋯⋯有一個人。」忽然,一個不屬於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人的聲音幽幽地傳來。
「啊、是高登叔叔——」櫻認出了來人,「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是香克斯。」
「大叔,美音跟香克斯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魯夫記得當初香克斯明明跟他說,美音是為了成為歌手才會下船的,但現在的種種跡象看起來卻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面對魯夫的質問,高登沉默了。
魯夫嘖了一聲,下一秒,他迅雷不及掩耳的往某個方向衝了過去。
「糟了,魯夫前輩一定是要去找美音大人!我們現在還不能打敗她啊!」巴特洛馬急得跳腳。
「真拿我們的船長沒辦法啊!」騙人布聳了聳肩,一臉習以為常的樣子。
「嗚、呃⋯⋯」櫻突然扶著額頭,發出痛苦的悶哼聲。
「妳怎麼了,櫻!?」羅急忙放下櫻,讓她靠著牆坐下。
「櫻!」喬巴也立刻跑了過來,跟羅一起察看櫻的狀況。
「⋯⋯頭,好痛⋯⋯!」櫻緊咬下唇,雙眼緊閉,額頭沁出冷汗,「什麼事?你⋯⋯不,你們想⋯⋯告訴我什麼呢⋯⋯?」
喃喃說了這些不知所云的話之後,櫻就徹底失去了意識,羅立刻檢查了她的呼吸與脈搏,判斷她應該就只是昏睡過去而已,但他的臉色依舊很難看。
在這個歌唱果實的世界裡,一切都無法用常理來衡量,雖然櫻的外表已經快要完全恢復了,但維持在這麼奇妙的狀態也過了好一陣子,會不會因此讓櫻產生一些後遺症也未可知。
「⋯⋯不能再等下去了!」羅眉頭深鎖,主動提議道,「我們得先想個辦法把美音逼到絕境,讓她使用消逝之歌,否則之後的一切都免談。」
「羅說得沒錯。」香吉士點起了一支菸。
「反正等魔王被召喚出來後,我們就一直攻擊,等外面的攻擊跟我們重合就好了吧?」索隆想得很簡單。
「我有一個計策,需要你的協助,食人屋。」
「蛤?為什麼我要聽你的?」很顯然的,在草帽海賊團全員出現之後,羅在巴特洛馬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雖然本來也沒多高就是了。
「等回到現實世界之後,我讓櫻給你一張簽名照。」
「成交——!」
---
櫻知道,自己正在做夢,這個夢裡實際上並沒有她的存在,她僅僅是一個旁觀者,單方面觀看眼前的一切。
是以,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夢裡的美音打開一個看起來塵封已久的影像電話蟲。
電話蟲發出沙啞的嗡鳴聲,鏡頭裡閃過一幕幕破碎的畫面,那裡面記錄著的,是一個王國步向毀滅的真相,但那真相對於美音而言實在太過殘酷。
狂暴的歌曲、轟鳴的雷聲、被火焰燒灼得通紅的天空響徹痛苦的哀嚎,幾個渺小的身影正在與那個巨大的黑影戰鬥⋯⋯影像電話蟲自美音的手中滑落,沉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令人心驚的鈍響,她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但我現在還能怎麼辦?世界上的人們都正等著我唱歌啊!」
美音獨自在偌大的房間裡掩面哭泣,身旁一個人都沒有。
櫻想伸手安慰她,但這個夢境當中,她沒有任何形體。
「⋯⋯沒錯,我是痛恨海賊的美音,我已經停不下來了⋯⋯為了新時代!」
美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擦乾淚水,走出了房間。
---
「唔⋯⋯」
「櫻公主,您醒了!」
「吉貝爾⋯⋯」櫻意識到自己正被吉貝爾背著,「剛才那是,記憶⋯⋯?所以美音其實早就⋯⋯」
「您還好嗎?」看到櫻一醒來就旁若無人地自言自語,吉貝爾不禁感到有些擔心,「羅老弟,她醒了!」
羅朝著他們跑來,與此同時,櫻也從吉貝爾身上跳下,看到了眼前的狀況。
巴特洛馬正使用屏障球把美音關在其中,美音跪坐在地,一面哭喊一面用力拍打著屏障,但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在櫻眼中,美音此刻無助的身影跟剛才在夢中的模樣逐漸重疊在一起。
「櫻,妳⋯⋯!」羅剛要開口,櫻就猛地抱住了他。
「吶、羅⋯⋯」櫻將額頭抵在他的胸口,聲音輕得像一縷風,「你相信我嗎?」
「妳在說什麼傻話?」櫻已經完全恢復成成人後的樣子了,於是羅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回擁住她,「我不相信妳還能相信誰?」
「說得也是呢!」櫻依依不捨地鬆開手,揚起頭露出燦爛的笑容,「那麼接下來,就看我的吧!」
「櫻,妳要做什麼?」看到櫻一步步走向美音,娜美疑惑的出聲問道。
櫻在美音面前半跪了下來,伸出手像是想要碰觸她,但兩人之間仍舊隔著一層薄薄的屏障。
「失去了能夠回去的地方
烏鴉在蠢動的天空中鳴叫
在沒有出口的迷宮中
前進的道路上零散的灑落著
希望的碎片
紙上談兵無法解開難題
全力以赴地摧毀這不公平的系統
欺騙既定的規則 繼續向前邁進」
美音終於冷靜了一些,她抬頭看向櫻,後者正奮力唱著歌,旋律在空氣中流動。
跟前兩次不同,櫻這次所唱的歌曲,一點一滴的流入了美音的心中。
那是因為,櫻已經知曉了關於艾利吉亞,以及關於美音過去的所有真相。
「斬開這漆黑的夜晚 想從惡夢中甦醒
踏上沒有終點的旅途
無法被控制的未來 此刻掌握在手中
即使只有微弱的光芒 也想勉強活下去
去追尋真相吧 溶解被冰封的時光
再也不會迷惘」
櫻的歌聲緩慢且確實地發揮作用,在巴特洛馬的屏障上,在她自己身上。
雖然羅賓調查到的資料說,沒有任何人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脫離幻想世界,但櫻卻知道,若是她的話就辦得到。
歌唱果實的能力者還需要使用消逝之歌召喚出兵器,但櫻本人,卻正是古代兵器。
到了真正需要使用這份力量的時候,櫻絕不會有任何猶豫。
可以自由操控精靈,暗示並催眠生物大腦的能力⋯⋯要讓自己強制從夢中醒來,並不是什麼難事,只是過程會有些難受罷了。
「冷清的交叉路口
怒視著嘲笑我們的極光幻影
在沒有秩序的迷霧中
懷抱羈絆被奪走的痛苦 持續奔跑
朝著描繪的結局 舉起孤高的旗幟前進」
「等⋯⋯等等等等,那個,歌姬大人!?」巴特洛馬感覺到自己的屏障越來越薄,就算只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一定是櫻搞的鬼。
但這明明是羅的計畫,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巴特洛馬偷偷瞥了羅一眼,發現後者一點反應都沒有。
羅其實也不曉得櫻到底想做什麼,但是他相信她⋯⋯永遠的,並且,無條件的。
「跨越這悲傷的夜晚 若有能夠抵達的終點
就穿越荊棘滿布的道路
即使傷痕累累也不會回頭
就算那是無法實現的願望
依舊可以聽見那一天的聲音
履行誓言並前進 牢牢抓住這份羈絆
再也不會放開」
終於,屏障球在櫻的手中破裂成碎片,美音怔怔地望著她。
「好啦,這下就可以聽到妳的聲音了!」櫻笑嘻嘻地牽住了美音的手。
「⋯⋯妳在做什麼?在可憐我嗎?」美音毫不留情地用力甩開,「妳該不會妄想要拯救我吧?」
「嗯?不是啊!」與美音預料的反應大不相同,櫻想也不想的就否定了,「我只是想來陪妳而已。」
「⋯⋯啊?」美音一怔,下一秒,她痛苦地瞇起眼睛,「呃⋯⋯!」
「小歌姬!小美音她吃了不眠菇,所以她會逐漸無法控制情緒!」香吉士大聲喊道。
「不只這樣⋯⋯現實中一定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櫻緊緊抱住了美音,「覺得難受的話,就唱出來吧,美音!」
開心的時候、憤怒的時候、悲傷的時候、孤單的時候、痛苦的時候⋯⋯她們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唱歌。
正因如此,她們才會是歌姬。
狂亂的旋律席捲了整個世界,比起剛才櫻在夢裡聽到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她知道,那正是眾人想盡辦法要讓美音唱的消逝之歌。
「我也會繼續唱下去的⋯⋯」櫻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羅、各位,我先走一步,晚點現實世界見囉!」
「咦,櫻小姐⋯⋯!?」克比驚訝的張大嘴巴,櫻的能力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櫻仍然抱著美音沒有放手,但她眼中凝望著的,卻是不遠處的羅,羅也正定定注視著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
「即使現在無法相見 也想守護那份笑容
將與你連結的思念與約定緊緊抱在胸中
被切斷的羈絆之線 必定能找回」
下個瞬間,櫻身處的空間變得一片黑暗。
沒有任何人,沒有其他聲音,甚至連一絲光線都沒有,就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她知道,這是幻想世界與現實世界的縫隙,她只是在清醒途中暫時置身於此處,所以她一點也不害怕,更何況⋯⋯
櫻將雙手放上了心臟所在的左胸前,靜靜感受它的跳動。
她的心,還在等待著她,他說了相信她的,因此,為了他⋯⋯
「斬開這漆黑的夜晚 想從惡夢中甦醒
踏上沒有終點的旅途
無法被控制的未來 此刻掌握在手中
即使只有微弱的光芒 也想勉強活下去
去追尋真相吧 牢牢抓住這份羈絆
再也不會放手 再也不會迷惘」--ASCA・CH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