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本島返回老家的渡輪，犁開霧氣，發出低頻的轟鳴。在人煙稀少的甲板上，他的襯衫衣領被風吹出幾道皺摺。
他將手機舉過了臉，接住即將墜入海面的點點星光。
明明身著一身漆黑，卻遮掩不了他殘留的光芒。去年十二月底，新聞版面被他的名字佔據了好幾日，各種浮誇的談話性節目更是藉此大做文章，賺足了流量。
我一個門外漢，都不知道跟著攝取多少沒營養的東西。
剎那間，他驀然回首。
兩道海流，在他瞳孔深處交會。
沒搆著那浮起的影，我在湍急的漩渦裡反覆打轉，逐漸沒了氧氣。
「曦子老師，是被我迷住了嗎？」他站到我面前，面容沒了當年的青澀，鍍上了層圓滑，只有嗓音依舊和緩。
望向甲板外的夜空，我淺笑迎向他的目光，「翟先生，不也被星空迷住了嗎？」
他俯身與我平視，挑起一邊眉毛，笑說：「好多了嗎？老師的身體。」
船側的燈打著他的臉，高挺的鼻樑明暗分明。
「我都下班了，就不要叫我老師了。」我主動伸出手，回應那份多年前的好意，「我姓孫，孫穆曦，好久不見。」
他回握我那隻懸在空中的手，微微點頭，「翟子忻。」
胸前那一閃銀光，冷得刺眼。
老舊檯燈踞在角落。
那張西裝筆挺卻瀟灑不羈的新頭像，在安靜的訊息欄中，叫人不禁多想……
詐騙。
最老套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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