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市區。
早上九點的空氣悶熱，連風都帶著黏膩。
Bonnie站在一棟辦公大樓前，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穿著——灰色T恤，搭配黑白條紋西裝短褲。
她抿了抿唇，手心微微出汗。
——今天，是她實習的第一天。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大廳，按下電梯的「9」。
電梯門緩緩關上。
空間狹小而安靜，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
隨著樓層一層層上升，她的心跳也跟著變快。
「叮。」
門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塊設計簡潔的招牌——
milk 牙體技工所。
走廊異常安靜。
安靜到讓人不安。
Bonnie皺起眉，走到玻璃門前，微微側身往裡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整個人僵住。
櫃檯附近，一具一具地躺著好幾個人。
像屍體。
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不會吧……」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心臟猛地狂跳。
「我第一天實習……就要交代在這裡了嗎……？」
她努力安撫自己。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是誤會……」
她鼓起勇氣，再往前踏出一步。
——感應門自動打開。
「叮咚。」
她整個人嚇得往後退。
就在這時——
櫃檯旁邊地上，一個短髮女人緩緩坐起身。
白色襯衫微皺，牛仔褲上還沾著石膏粉的痕跡。
她揉著眼睛，聲音低低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誰啊？」
Bonnie臉色瞬間發白。
——被兇手發現了。
她尖叫一聲，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Emi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立刻衝上前。
「欸——！」
她伸手接住了倒下來的女孩。
那一瞬間，她的身體落進自己懷裡。
帶著一點淡淡的甜香味。
Emi的動作微微一頓。
但很快，她皺起眉。
「喂？醒醒——」
這時，原本「躺屍」在地上的人，一個個開始動了起來。
「怎麼了？」
「誰在叫？」
「欸有人昏倒了！」
一群人手忙腳亂地圍過來，把人扶到沙發上。
有人拿鼻通在她鼻子前揮。
有人拿紙板狂搧風。
空氣瞬間熱鬧起來。
過了幾秒。
Bonnie慢慢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四五張臉，近距離地盯著她。
她愣住。
下一秒——
直接爆哭。
「我……我這是在天堂嗎……？」
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
「我還是學生欸……今天才第一天實習……就死掉了嗎……！」
現場瞬間安靜一秒。
然後——
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也太誇張了吧！」
「原來是新來的實習生！」
Emi忍不住笑出聲，肩膀都在抖。
她一邊笑，一邊抬手揮了揮。
「好了好了，你們去趕case，我來處理。」
人群慢慢散開。
空間終於安靜下來。
Emi拿了張衛生紙，遞給她。
語氣放柔了一點。
「別哭了。」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Emi，是這裡的牙技師。」
Bonnie接過衛生紙邊擤鼻涕邊說。
「我……我叫Bonnie……大三實習生……」
Emi點點頭，忍著笑問：
「那你剛剛為什麼會嚇暈？」
Bonnie把剛剛的誤會說了一遍。
Emi聽到一半，直接笑到停不下來。
Bonnie嘟著嘴，看著她。——很委屈。
Emi這才有點不好意思地停下來。
「好啦好啦，抱歉。」
她清了清喉嚨，解釋：
「我們昨天加班到凌晨四點，大家太累了，就直接睡在公司。」
「位置不夠，就……」
她指了指地上的紙板。
「各自找地方躺。」
Bonnie沉默了幾秒。
然後低下頭。
——覺得自己蠢到不行。
Emi看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語氣帶著一點安撫。
「n’Bonnie，我先帶你去找老闆吧。」
「順便介紹環境給你。
走在公司走廊上。
兩側都是透明玻璃的工作室。
裡面的人一邊喝著冰美式續命，一邊低頭工作。
偶爾有人抬頭看她一眼，露出帶笑的表情。
Bonnie默默跟在後面。
有點緊張。
又有點新鮮。
Emi轉頭看她。
她的鼻子還有點紅。
像小狗……好可愛。
她瞬間回神，乾咳了一聲。
「這邊是模具室、鑄造室、雕刻室。」
Bonnie用力點頭。
Emi帶她繼續往裡走。
拉開一扇門。
「這裡是研磨室。」
再往裡，是CAD/CAM室。
最裡面，是瓷牙區。
介紹完後，兩人站在一扇門前。
「老闆辦公室。」
Emi說：
「進去前要敲門。」
說完。
她直接開門。
Bonnie：「……？」
沙發上。
一個穿著黑色T恤、工裝褲的人，整個人攤著在沙發睡覺。
甚至口水都快流出來。
Emi嘆了口氣。
「這是我們老闆，p’Milk。」
「昨天也一起加班。」
她走過去，拍了拍她。
「p’Milk，醒醒，上班了這是新來的實習生。」
Milk不情不願地坐起來。
眼神渙散地看著Bonnie。
「你好……歡迎……」
「今天先熟悉環境，跟著Emi學。」
她指了指Emi。
「她是這裡最強的我的關門弟子。」
「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說完。
又躺回去。
Bonnie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好的老闆……」
Milk閉著眼說：
「不用那麼見外，叫我p’Milk就好。」
「n’Emi，幫我叫杯美式也給自己叫一杯算我的。」
「今天case很多……」
Emi翻了個白眼。
「好～但你等下要出來上班。」
說完，拉著Bonnie離開。
門一關上。
Bonnie就一直盯著Emi看。
那種直直的、毫不掩飾的視線。
Emi的臉慢慢開始熱。
她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心裡亂成一團。
——她真的很像小狗。
可愛得有點過分。
她猛地回神。
乾咳。
「n’Bonnie，你今天先去雕刻室。」
「先看我做，明天再讓你上手。」
Bonnie乖乖點頭。
「好……謝謝p’Emi。」
坐在她旁邊。
Bonnie看得很認真。
但也不完全是因為工作。
她的視線，總是不小心落在Emi臉上。
工作時的Emi很安靜，很專注。
和剛剛笑到停不下來的樣子，完全不同。
——有點好看。
另一邊。
Emi其實感覺得到那道視線。
很熱。
但她不敢轉頭。
另一頭 雕刻室對面的CAD/CAM室 老闆Milk
正好抬頭看到n’Bonnie看着Emi的眼神很特別
中午12點一到。
Milk走出來催促眾人快去用餐休息
最後目光落在她們兩個身上說
Emi記得帶n’Bonnie去吃飯。
用餐時段的電梯裡。
是人擠人的。
她們被擠到角落。
面對面。
距離近到…呼吸都碰得到。
Bonnie整個人僵住。
她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落在自己耳側。
淡淡的香草味。
很好聞。
Emi雙手撐在兩側。
努力隔出一點空間。
但距離還是太近。
只要再一點點，就會親上。
她喉嚨乾了一下。
不敢看她。
不敢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