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打兩個人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
Emi先走出去，腳步有點快。
像是在逃。
她沒有回頭。
Bonnie站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臉還微微發燙。
剛剛那段距離…
太近了。
近到讓人無法忽視。
「n’Bonnie，怎麼了？」
Emi回頭，看見她臉紅得不太正常。
「太熱嗎？」
「要不要先去買水？」
Bonnie愣了一下，立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燙得不像話。
「沒、沒事……」
她慌亂地笑了一下。
「只是電梯有點悶……我們去吃飯吧。」
說完，她幾乎是逃一樣往前走。
Emi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沉默了一秒。
原來不是只有自己。
她垂下眼輕輕笑了一下，才跟上去。
轉進一條巷子。
人聲變得熱鬧起來。
Emi停在一間日式餐廳門口。
「到了。」
她指了指裡面。
「這間不錯，定食跟涼麵都好吃。」
兩人走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點完餐後，短暫的安靜落下來。
Emi看著她，語氣自然了點。
「n’Bonnie。」
「工作的時候，如果想喝水或上廁所，就直接去。」
「不用一直忍。」
Bonnie原本拿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有點驚訝。
「……妳有注意到？」
Emi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說：
「看得出來。」
Bonnie笑了一下。
心裡有點暖。
「我知道了，下次會說。」
餐點很快送上來。
Bonnie餓得不行，幾乎是立刻開動。
Emi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來。
「慢點吃，沒人跟妳搶。」
Bonnie抬頭對她笑了一下，動作才稍微放慢
回到公司時。
空氣又恢復成早上的樣子。
安靜。
地上…
依舊躺滿「屍體」。
只是這次，多了此起彼落的打呼聲。
Bonnie停在門口，表情有點複雜。
Emi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
「習慣就好。」
她走到櫃檯旁，拿出自己的充氣睡墊。
「中午都這樣休息。」
她鋪好睡墊，轉頭看她。
「你今天先跟我擠一下。」
「明天再幫你準備新的。」
說完，她又拿出一件黑色外套，遞給她。
「蓋著。」
「你褲子短。」
Bonnie愣了一下。
接過外套。
「……謝謝。」
Emi沒有再多說什麼。
直接躺下，背對著她。
看起來很鎮定。
但其實她閉上眼後，整個人都在硬逼自己冷靜。
Bonnie看著她的背影。
忍不住笑了。
「謝謝你，p’Emi。」
「午安。」
她輕聲說完，也躺了下來。
睡墊不大。
兩個人擠在一起，幾乎沒有翻身的空間。
一開始還各自保持距離。
但很快…
睡意吞沒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
兩個人幾乎同時翻身。
距離瞬間消失。
Bonnie無意識地靠過去。
額頭貼上她的鎖骨。
手也輕輕抓住她的衣角。
像是在尋找安全感。
Emi的身體微微一僵。
但她沒有醒。
只是本能地回抱住她。
另一邊。
還在趕case的Milk走出來，準備去廁所。
腳步在經過櫃檯時停住。
她看著那一幕。
眉毛慢慢挑起。
然後——
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她掏出手機。
喀嚓。
喀嚓。
從不同角度拍了好幾張。
「……真配。」
她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心滿意足地走去廁所。
13:30。
鬧鐘聲此起彼落。
Emi先醒。
她皺了皺眉。
覺得下巴有點癢。
她低頭一看。
有人在她懷裡。
她整個人瞬間清醒，猛地坐起來。
Bonnie被動靜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
「怎麼了……？」
Emi愣了一下，立刻移開視線。
「沒事。」
「……該上班了。」
她幾乎是逃一樣站起來，迅速收好睡墊。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工作室。
她拿起一杯冰美式。
一口喝下去。
冰涼的苦味壓下剛剛那一瞬間的混亂。
——太近了。
她閉了閉眼。
「冷靜一點……」
下午的工作，重新開始。
Bonnie坐在她旁邊。
一樣很認真。
只是偶爾會偷看她一眼。
Emi沒有說。
但她其實都知道。
17:30。
Emi看了看時間。
轉頭對她說：
「你先下班吧。」
「老闆去談生意了，我會幫你說。」
「明天九點，不要遲到。」
Bonnie愣了一下。
「那……妳呢？」
Emi淡淡地回：
「還早。」
「至少要做到八點。」
Bonnie點點頭。
有點開心。
但也有點捨不得。
「那我先走了……」
Emi沒有抬頭。
「嗯，明天見。」
回到家。
餐桌上已經準備好晚餐。
父母看著她。
「今天實習怎麼樣？」
Bonnie坐下來，想了一下。
「還可以……」
「大家人都很好。」
她頓了一下。
語氣不自覺變得有點輕快。
「有一個前輩，很照顧我。」
「她叫p’Emi。」
「還帶我去吃飯，而且技術超強……」
她越說越多。
幾乎停不下來。
姐姐在旁邊看著她，笑了。
「完蛋了。」
「有人掉進愛河了。」
Bonnie立刻反駁。
「哪有！」
「我只是欣賞她！」
姐姐挑眉。
「喔～欣賞。」
餐桌上其他人也忍不住笑。
「對，欣賞。」
Bonnie臉一紅。
「你們很煩欸！」
洗完澡後。
她躺在床上。
設定好鬧鐘。
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一個人。
——Emi。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
她小聲嘀咕。
沉默了幾秒。
她伸手關燈。
「……瘋了。」
黑暗中。
她閉上眼。
心跳卻比白天還清晰。
第一天。
結束。
但有些東西…
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