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受,那些無處安放的靈魂又開始躁動。所以我寫下來。
我一直不知道為什麼你說看到那張卡片會想到我。
直到這一刻我再次地凝視著它,才發現,那是風箏卡在樹上。
那天我想了很久還是回覆了一段訊息,然而直到今天,
我還是揮之不去的是,那些片片段段湧上心頭的回憶,
提醒我是如此深愛過一個人,提醒我,那些曾經有的親近。
我需要哀悼,哀悼現在的自己像是失去了那個夥伴。
我知道也許你也是,也認爲自己失去了什麼,可是我不想同理你的哀悼,
因為對我來說,那是你一手造成的。
我也討厭自己會這樣憤恨。我比誰都清楚,我希望你幸福快樂。
只是同時要想著和你在那樣的親近與愛裡的人不是我的時候,
我便覺得難以呼吸。我找不到自己接下來可以待的位置。
卻又不捨,放下那些你曾經透露著我對你的重要或是特別。
我試圖說服自己那些是我的幻想,卻又被你一封信打回原形,彷彿
那些溫柔、細緻、活潑調皮、也會哀傷心碎、那些真實都還存在。
我知道人本就是複雜的。
我們可以同時又善良又邪惡,又親密又疏離,又愛又恨,
但我無法在那些不一致存活。
不一致和複雜多元究竟界線又在哪裡呢?
在那些空間裡,你在哪裡、我又在哪裡?
我想寫信給你,缺失去了對你的信任,
信任你會接住,會理解,我突然覺得這一切在你的世界裡仍舊太多。
即便我並非想要你去消化它,而只渴求你看見它,渴求你不要忽視它。
沒有了那樣的信任,我不確定我能和你分享的究竟會變什麼。
沒有了那樣的位置,我不確定我還要給出多少的自己。
就像,你也總是給出很少很少的你一樣。
我努力想看見背後更多,究竟我會無法輕易放下你的原因。
我試圖的和自己待在一起更多,試圖選擇愛我的人更多。
在我明明可以做到,卻又在收到信後的幾週,被那些矛盾的刀口抵在我的胸前。
為什麼呢?為什麼你選在這種時候寄信給我?
就因為你準備好了?還是你現在才能感受到這些?我不知道。
看似尊重的詢問我能不能收信。
但我怎麼會知道你想說些什麼呢?
我怎麼會知道你突然捎來了道歉呢?
我又要怎麼知道,那個道歉能代表什麼呢?
和我相處一起經歷那些的你是真的。
沒有留下來的你也是真的。
只在乎你自己是真的。試圖想要關心我的你也是真的。
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切當我面對你的時候就變得那麼困難。
我記憶裡深愛過的是真的。我現在感受到的陌生也是真的。
又或是連陌生都不剩。
我不確定我究竟能不能感受到你。
然而當我越想決定放下你,
越想回歸到「自己」,
我就越能「體感」到那些你選擇自己的脈絡,
讓我不禁覺得討厭。因為我不想變成那樣,和你一樣。
因為那樣就意味著,我也傷害了自己,否認了自己的傷痛。
甚至可能用一樣的方式去傷害別人。
這一切都讓我難受。
你怎麼可以讓我這麼難受?
在你曾經表達說「不是閒雜人等」或是「重要」的那些之後。
你怎麼捨得帶來這樣的傷害之後,
還選擇自己,繼續活在自己的日常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