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長遲遲沒送來的大紅包在美以伊戰火煙硝中,粉碎成繁花繽紛的奇景,夢裡多麼不可觸碰,化作春天的泥土往下紮根,沾染難民小孩的腳ㄚ,逃呀,奔啊.....答答答...咻咻.....碰....
川普吹噓贏了,伊朗這國家的好戰販子再不舉白旗,「打回石器時代」他不會手軟,並且有實力「一夕之間毀滅一個文明」。伊朗正告「拒絕不平等的談判」有700-1500萬民眾願意站出來,前仆後繼上戰場,挺身力抗。受到家毀人亡的悲憤心情驅動下,有些孩子突然停止逃亡,用骯髒的小手抹去臉上淚痕,汗水,傷口膿包就像那些富裕國家的家庭餐桌上爆漿食物,擠出鮮濃溫熱的血,吃不起,只能舔除掉萬般惡痛。
「怎麼啦?」我問,「怎麼跑不動啦?後頭仍有追兵,再不逃,就被抓去當美以的小俘虜示眾!」
小朋友在戰場上停止奔跑,不喊媽媽,哭乾眼淚似的。他回頭看向被砲火炸爛的地平線,曾經那裡是他們的遊樂場,歡笑四溢的樂土,如今淪為鬼哭神號的地獄。逃什麼?天涯四海無處藏身,到頭來還不是餵給鯊魚吃掉,不了,心有不甘,寧可撿起石塊做英魂,也不做蜉蝣,就踩著堅定的步子往回走。
「想報仇,你就要忍著。」
一旁的同伴在喊話,見他不從,上前抓住他胳臂。
「那裡已經結束了.....」
「沒有,才沒有結束呢,你騙人,你們都在騙人......」
「都被炸死了,你回去,認屍也不行,自己還會被炸稀巴爛的。」
「你才會稀巴爛,我就是要回去,我要川普償命,死一次不夠,死四十八次也不夠,死一百次也不夠,...嗚嗚......」
同伴高他一個頭,盡往懷裡摟住小朋友的哭喊,立刻,砲火又在飛來橫往,就在十公尺遠炸出一個大洞,把這兩個傢伙震倒在沙地。一時間,我也受夠了,突然耳鳴啥也不分,彷彿墜入渾濁的湖水,手腳亂踢抓不住任何東西,不對啊,陷入海市蜃樓嗎?音爆,把我襲擊到另一個時空,即便意識清晰,也不敢說會不會我在瞎掰了,畢竟,沙漠風暴正在把世界末日翻捲成誰也無從脫逃的囚籠,在其中,不試試囈語,恐怕永遠也走不出來。
於是,我發功:
「社長,向您提前彙整美以伊戰情,我恐怕世界末日鐘調幅只剩下最後一刻了,所謂文明的毀滅,難保不正是當前此時,將要連同美帝衰敗一起入土,我,可一點也不想陪葬啊!我正在做沙塵暴裡的殊死鬥,我不足惜,且要向您提報,剛才見有一對難民小孩,竟然不肯背逃,寧可反身,為千千萬萬的中東手足赴閻王殿,沒槍砲,也沒在怕的,撿起石塊拚了小命就上,其中高一個頭身的大孩子,趕緊抱住對方,彷彿忍辱負重也要先保住這條半殘的狗命一般,然而,我來不及採訪,飛彈就襲來了,掉在我們附近掀翻一個大坑,是死是活不清楚,我也不知身在何處?」
「你傻啦?」社長咕魯的聲音,好像正在吃滿漢全餐。
「怎麼說,我傻啦?」
「就是要你這位上天下海的image特派記者,深入閻王殿,鑽入哪吒噴火的嘴牙,也要給我採訪到一點菜渣啊!我們隔岸觀火的讀者在等,在等你啊,魂歸來兮也可以,不要忘記你肩負重任,事成加薪.......」
「您的年終獎利已經化作春泥,護花啦!」
「春天不來,夏天的中元節敢來嗎?到時,再加倍賞你三節獎金,好好幹,本社不會虧待你啊。」
一溜煙的天象,狀似極光來沙漠度假哩。
我心想,中元節也算三節獎金多晦氣,不領,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