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官邸大戰結束後,偉瑋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離職了——準確地說,是他工作的那棟大樓在當晚被外靈餘波震成了危樓,公司就地解散。對偉瑋來說,這或許是這場災難中唯一值得慶幸的事。
現在的他,坐在特調局最深處的審訊室裡。這間房間塗滿了防靈力滲透的鉛漆,天花板上垂掛著幾枚鑲嵌了紫水晶的感應燈。
在他的對面,坐著一名氣質冷峻、穿著黑色中山裝的銀髮老者。他是特調局的最高指揮官,外號「雷公」的秦老。
「你體內的東西,不是現存紀錄中的任何一種靈。」秦老銳利的目光像是要刺穿偉瑋的靈魂,「那種熱度,甚至超越了目前最強大的 A 級異能者。偉瑋,你到底是誰?」
偉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的皮膚已經癒合,卻隱約透著一層如暖玉般的光澤。
『告訴這老頭,朕是你祖宗。』曦在腦海中打著呵欠,語氣依舊懶散且狂傲,但比起前幾次,聲音顯得虛弱了不少,顯然還在恢復期。
「我只是個普通人,秦老。」偉瑋抬起頭,眼神清澈,「只是運氣不好,被一個脾氣很差的老神靈選中了。」
「脾氣很差?」秦老冷哼一聲,隨即推過一份合約,「既然你不想說,我們也不強求。但你這種等級的力量,必須納入監控。簽下它,你就是特調局的編外顧問。你可以繼續過你的日子,但當那些『東西』出現時,你必須隨叫隨到。」
偉瑋看著那份合約,苦笑一聲:「我有選擇嗎?」
「有,如果你想在這種規格的收容室裡待一輩子的話。」
偉瑋簽下了名字。
走出特調局大門時,小凱正在他的破休旅車旁等著,手裡拿著兩杯冰美式。
「歡迎加入地獄,兄弟。」小凱遞過咖啡,臉色卻顯得很難看,「但我得告訴你,你第一天上班就有大案子了。去關渡大橋,那邊剛封鎖。」
「又是哪家醫院倒了嗎?」偉瑋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皺眉問道。
「不,這次是『橋墩陳屍』。」小凱點開平板,屏幕上是一張驚悚的照片。
在巨大的紅色橋墩底部,潮汐退去後露出的泥灘上,七名穿著黃色道袍的男子呈現跪姿。他們的屍體已經乾枯如柴,背部被利刃刻下了一個巨大的、倒轉的十字架。
但與林院長那次不同的是,這個十字架的中心,竟然長出了一朵漆黑的、由腐肉組成的蓮花。
『冥蓮開花。』曦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怒意,『這是「地都」的惡靈入世。那些雜碎,竟然敢拿我第一世的「扶桑殘枝」來當作承載冥蓮的溫床!』
偉瑋感到胸口一陣灼熱,那是曦在憤怒。
「扶桑殘枝?那是你的東西?」
『那是支撐太陽落下的神木!哪怕只是一截殘枝,也蘊含著破開空間的力量。』曦咬牙切齒地說道,『走!去把朕的東西拿回來。要是讓那朵蓮花吸飽了生靈的血液,這座城市就會變成人間地獄。』
偉瑋看向小凱:「走吧,去關渡。」
「你怎麼知道是冥蓮?」小凱一臉驚訝。
「不是我知道,是『他』在發火。」偉瑋繫上安全帶,目光投向遠方隱沒在水氣中的大橋。
車窗外,台北的雨又開始下了。但這一次,偉瑋從雨水中感受到的不再是壓抑,而是一種渴望——一種渴望將所有黑暗焚燒殆盡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意。
三足金烏的殘片,正在向他發出哀鳴。
而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褻瀆那份屬於太陽的尊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