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內，金屬摩擦的刺耳聲不斷在小凱耳邊迴盪。他的肺部被渾濁的空氣壓迫得隱隱作痛，但比起肉體的不適，那種被獵犬盯上的戰慄感才更讓他窒息。
「紅外線偵測已覆蓋，目標位置確定：第七區排風口。」
下方傳來冷酷的電子合成音。隨即，一聲細微的爆破聲響起，小凱前方的管道壁竟被高熱熔斷。兩枚震盪彈被精準地投擲進來。
「該死！」
小凱猛地向後縮身，雙手抱頭。
轟——！
劇烈的耳鳴與眩暈感席捲而來，他整個人從崩塌的管道中摔落，重重地砸在檔案室的備用發電機組上。火花四濺中，他看到三個銀色的身影輕盈落地。
他們穿著特調局從未公開過的「零號機動甲」，流線型的裝甲表面流動著紫色的光脈。最中央的那人，緩緩抽出背後的弧月長刀，紫色電漿在空氣中發出刺耳的嘶鳴。
「凱督察，根據《超自然安全法》第十二條，你涉嫌竊取國家級機密檔案。」銀色面具後的聲音毫無起伏，「交出磁片，我們可以考慮免除你的死刑，改為『腦部重塑』。」
「去你媽的《安全法》。」小凱吐出一口血沫，強忍著眩暈拔出靈力手槍。
他很清楚，所謂的「腦部重塑」，就是把活人變成像他們一樣、只會聽命行事的「無面戰士」。
「開火！」
小凱率先扣動扳機。三發強化靈力彈呈品字形射出，但在靠近對方的一瞬間，那名領頭的士兵僅僅是揮動長刀，紫色的弧光便將子彈在空中切碎。
這就是「羲和計畫」的產物——人造異能。
「速度太快了……」小凱冷汗直流。他只是個受過專業訓練的凡人，對抗這種怪物簡直是自殺。
但他腦海中閃過偉瑋消失前那個疲憊卻釋然的眼神。
『小凱，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幫我照顧好這座城市。』
「老子還沒去吃拉麵，哪有空死在這裡！」
小凱猛地按下了發電機組的緊急過載按鈕。
「警告！核心過載！即將引發局部脈衝！」
大廳內的燈光瞬間亮起，隨即徹底熄滅。一股強大的電磁脈衝（EMP）以小凱為中心擴散。那些零號士兵身上的裝甲發出刺耳的警報，紫色的光脈開始閃爍、崩潰。
這是小凱唯一的機會。零號士兵的強大依賴於裝甲對靈力的轉化，一旦電子設備癱瘓，他們在短時間內會陷入「靈力僵直」。
小凱強忍著脈衝對自己耳蝸的衝擊，從腰間拔出一把特製的、混有扶桑木碎屑的匕首——這是他這一個月來私自改造的武器，對任何靈力構造物都有著致命的「燃燒」效果。
他猛地衝向最左邊的士兵。
「給我下去！」
匕首精準地刺入甲冑的縫隙，扶桑木的餘溫感應到對方體內扭曲的人造靈力，瞬間爆發出微弱卻熾熱的金火。
「啊——！」
那名士兵發出慘叫，裝甲內部的電路被金火焚燬。
「撤退！」領頭的士兵發覺不妙，強行啟動備用電池，揮刀將發電機組劈成兩半。
藉著爆炸產生的煙霧，小凱連滾帶爬地衝向了通往地上的垃圾輸送通道。他知道，特調局已經不再是避風港，而是一個巨大的獸穴。
當他從特調局總部外圍的臭水溝爬出來時，天空中下起了冰冷的雨。
他靠在牆角，大口喘息，看著遠處高聳入雲的長虹大橋遺址。在那裡，偉瑋戰鬥過的地方，正有數架黑色的直升機在盤旋。
他顫抖著手，將那張發黃的磁片塞進懷裡。
「秦老……你一定要撐住。」
他點燃了最後一根菸，菸草的苦澀讓他稍微冷靜下來。現在的他，沒有神，沒有援軍，只有一張被全台通訊系統鎖定的通緝令。
但他並不孤單。
在城市的陰影中，一些同樣被時代拋棄、不願成為「數據」的人們，正透過某種古老的聯絡方式，感應到了那截扶桑木燃燒的微光。
小凱拉起帽兜，消失在濕冷的巷弄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