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雨，總能掩蓋許多不為人知的氣息。
小凱避開了所有裝有監控探頭的主幹道，像一隻受傷的野犬，在萬華與大同區的老舊巷弄間穿梭。他身上的特調局制服早已反穿，遮住了那枚曾經讓他自豪、如今卻象徵著追殺的銀色盾徽。
懷裡的磁片發著微熱，那是沈博士留下的最後遺言，也是壓垮他平凡生活的最後一塊巨石。
「偵測到靈力殘留，目標半徑五百公尺。」
遠處天空傳來無人機低沉的嗡鳴聲。小凱咬牙鑽進了一間廢棄的印刷廠，推開堆滿爛紙的木門，沿著生鏽的鐵梯直達地下室。
在那裡，迎接他的不是黑暗，而是一排閃爍著復古綠光的顯像管螢幕，以及一股濃烈的機油與泡麵混合的味道。
「動作真慢，凱督察。」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
一名留著俐落短髮、雙手戴著露指皮手套的女子從螢幕堆中轉過頭。她是「阿桃」，曾經是特調局最頂尖的情報分析官，三年前因為發現「零號計畫」的雛形而被內部清洗，對外宣稱因公殉職，實則一直躲在台北的地底迷宮。
「阿桃……妳還活著。」小凱脫力地靠在牆邊，將磁片扔在桌上。
「活在陰影裡總比死在實驗台上好。」阿桃接過磁片，熟練地插進一台改造過的古董讀取機，「秦老失蹤前給我發了暗號，說你會帶著『種子』過來。這就是那個燒掉半個特調局的祕密？」
螢幕上開始跳動複雜的代碼，沈博士生前的影像斷斷續續地浮現：
「……外靈並非掠奪者，牠們是『鏡像』。人類渴望力量，牠們就給予力量；人類恐懼死亡，牠們就賜予永生。零號計畫的本質不是造神，而是將整座城市變成一個巨大的『靈魂硬碟』……」
小凱看著螢幕，拳頭攥得發白：「所以他們才要批量製造無面戰士，因為那才是最穩定的『存儲單元』。」
「不只如此。」阿桃指著一段被紅圈標註的代碼，「他們在尋找『錨點』。偉瑋雖然帶走了大部分神格，但在這座城市的地脈裡，還殘留著九個金烏墜落時留下的『灰燼位點』。長虹大橋只是其中之一。」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警報器突然發出急促的紅光。
「該死，他們來得比想像中快！」阿桃瘋狂敲擊鍵盤，「是『靈力嗅探器』，他們追蹤到了你那把扶桑匕首的熱能！」
地下室的天花板傳來沉重的碎裂聲。三名零號特勤隊員穿透土層直墮而下，銀色的甲冑在黑暗中閃爍著令人絕望的紫光。
「阿桃，帶上磁片走！去老地方！」小凱拔出匕首，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你一個人擋不住他們的！」
「我不是一個人。」小凱從背後的工具袋裡掏出幾枚特調局研發、卻被他私自改裝過的「陽火閃光彈」，「我兄弟在走之前，可留了不少『土特產』給我。」
小凱猛地衝向那三名銀色死神。他沒有偉瑋那種毀天滅地的神力，但他有無數次在死亡邊緣摸爬滾打出的生存本能。
「零號的雜碎們，見識一下凡人的『加班費』吧！」
小凱拉開保險，閃光彈爆發的瞬間，他閉上眼，全憑聽覺向左側滑鏟，手中的扶桑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燃燒的弧線。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這場支線的戰火，將會從台北的地底，一路燒回那座曾經見證神蹟的長虹大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