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從沒拉好的窗簾縫隙中透了進來。
黎晏行緩緩睜開眼,一看見的就是她的眉眼。她一定是累壞了,髮絲散亂,嘴唇半張,還發出了呼嚕聲。
真可愛。
小心翼翼的把她攬進了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
她說她愛他。
要不是她現在還躺在他懷裡,他都要以為那是自己想像出來的一場夢。
一手摩挲著她的背脊,另一手把被子拉高了一點,蓋住她的肩頭。他從來都沒想要逼她,說不需要她說什麼也是真心話。
但真正聽到了回應,他卻還是欣喜若狂。
床邊桌子上的手機鬧鈴響起,懷裡的人也反射性的伸出手去抓,「唔...」她皺著眉,瞇眼把手機螢幕的亮度調低,「怎麼就得起了呢...?」
「這麼舒服怎麼起?」放下手機,把臉埋回了他懷裡,貪婪的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又溫暖,又香。」
「別起,」他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我們都翹班,在家待一天。」
「....不行,」她撐起身,揉了揉眼睛,「蛋糕都做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在他頰上落下一吻後,俐落下床,「得去面對。」
等她洗漱完,穿好衣服來到床邊要跟他道別,卻發現床已經被舖得整整齊齊,那傢伙也不見蹤影。
來到餐桌邊找自己的外套,一轉身,才發現他隨便套了件帽T,下身穿著棉褲。帽子蓋住了亂糟糟的頭髮,手裡正晃著車鑰匙。
「不用送我,」她看著他那副一點也不社會精英的模樣,笑了出來,「回去睡吧!」
「外面很冷,太早了,還有很多壞人,不行。」他一把抱住她,把臉埋進她肩窩,「沈老闆肩負著太多聖誕蛋糕了,我必須平平安安把她送到店裡。」
她拗不過他,穿上了那雙被擦得乾乾淨淨的防滑鞋,心裡卻泛著甜,
昨晚有來,真好。
——————
兩個小時後,西裝革履,頭髮一絲不亂的黎總監準時出現在了八樓營業部。
他手上拎著公事包,從容地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把大衣掛好,筆電拿出來放好之後,走進了茶水間。
茶水間裡的幾個人正討論著給家人朋友,還有男女朋友買了什麼聖誕節禮物。
「我覺得最保險的就是買她本來就想要的東西,」大熊搔了搔頭,「所以我直接把她蝦皮購物車清空了。」
「唉唷大熊看不出來啊!」Jessica嘖嘖稱奇,「完全看起來不像是會談戀愛的樣子。」
「....妳什麼意思,」大熊瞪了她一眼,「我可——」
「老大早!」趙特助打斷了對話,朝正在拿咖啡的黎晏行說,「吃飯了嗎?」
「還沒,」他伸手拿了個杯子,看了一眼眾人,「你們呢?」
「我現在可沒錢吃早餐了...」大熊喃喃的說著,語氣有點悲傷。
黎晏行挑了挑眉,不解地望向其他人。Jessica簡短的說明了蝦皮購物車事件,然後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老大,你聖誕節...準備送店長什麼啊?」
其他人在內心倒抽了一口氣,然後準備好聽到他們老大淡淡的說「好好工作少想有的沒的」,又或者「有空問這種問題,是不是想加班?」
可下一秒卻聽到他說,
「服務。」
「服務??」Jessica重複。
「嗯。」
「??????」
看著好呆的五張臉,黎晏行嘆了一口氣,像是在思考這個部門到底是怎麼營業到現在的。
「她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服務。」
拿起泡好的咖啡,看了一眼手錶,「還有三十分鐘開會,去買早餐,收據給我。」
腳步聲慢慢遠去,茶水間落針可聞。
Jessica捧著胸口,Amy一臉姨母笑,趙特助一臉「我剛剛都聽了些什麼」。
只有大熊,沉浸在早餐有人請客的快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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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所有預定的蛋糕都被領走了,」小魚來到咖啡機旁邊,對著沈恙說,「成功結束!」揮了揮手上那張密密麻麻的預定資料。
「謝天謝地,」沈恙把手裡的拿鐵放到出餐區,俐落的清理了蒸氣棒,然後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半,「再一個半小時關門,大家再撐一下。」
關門的時候來了幾個慌張的客人,他們早已見怪不怪。老婆生日忘了訂蛋糕的老公,情人節忘記買蛋糕的男朋友,聖誕節前夕到處找蛋糕的人....多的是。
「有時候真的會為那些女人感到不值,」小魚翻了個白眼,「聖誕節情人節就先不說,但生日?生日能忘記訂蛋糕?感覺根本沒放心上。」
「對,而且那些人總是態度很差,」果果擦著桌子附和,「好像他沒有蛋糕是我們的錯一樣,嘖。」
「還好我們小魚的男朋友不是那樣,」沈恙收了帳,嘴角輕勾,「他可是提前了十天半個月就來訂蛋糕了。」
那個青澀的大男孩拿著自己畫的圖,有點不好意思地問她能不能做這個樣式的。那個款式,顏色還有口味一看,就知道都是小魚喜歡的。
「冰箱裡剩下的蛋糕,妳們想要的話可以拿回家,」她把椅子一一倒放在桌面,然後開始掃地,「留一個給我就好。」
去年的這天,她忐忑不安地等著,然後鼓起了勇氣去見他。
今年,她內心是雀躍的。
等掃完,拖完地,她把那顆孤零零的雪人蛋糕小心翼翼的放進盒子裏,然後綁上了緞帶。
關燈,鎖門,
然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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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了自己家,洗了衣服,整理了一下,還順便敷了個臉。但在沙發上躺著,卻不知不覺的睡著了,直到手機的震動聲把她吵醒。
一看時間,五點半。
「...喂?」
「吵醒妳了?」熟悉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是他。
「我沒想睡的,」她打了個哈欠,「不小心就睡著了。」
「沈老闆辛苦了,」背景裡有方向燈的聲音,「那接下來就讓我來服務您吧!」
「哦?」她從沙發上起身,順手開了燈,「怎麼服務我?」
「那是秘密,」他聲音帶笑,「我現在去接妳。」
來到十五樓,她拆開了綁了一天的包頭,頭髮傾瀉而下的瞬間,頭皮也隱隱發疼。他把她推去浴室洗澡,神情有點躍躍欲試還帶著一點神秘。她沒多問,拿好衣服就離開。
但三十分鐘後,當她頂著一頭半濕髮出來時,卻看見整個客廳都掛滿了燈串,沙發上鋪著被單,還放著一個U型枕。她狐疑地看向黎晏行,卻發現那傢伙竟然裸著上身,只穿著那條萬年棉褲。
「來這裡。」他朝她招了招手。
「你不冷?」她嘴上關心著,眼睛卻很老實的從鎖骨滑到胸肌,再從胸肌滑到腹肌,最後停在人魚線上。慢慢的走了過去,伸手就要觸碰,卻被一把抓住。
「這位客人,請老實點,」他搖了搖手指,指了指沙發,「您今天的服務是全身按摩,我們這裡是正規的場所,不是那種不三不四的地方。」
「真的假的?」她配合的趴在了沙發上,把臉放進U型枕裡,「那我點的是泰式還是瑞典式?」
「您讓我做什麼就是什麼,」他乖巧的說著,緊接著卻跨坐在她身上,「不過——」
「還請您放輕鬆。」
他的手指沿著她肩頸按下去,力道又穩又準,手掌的熱度隔著一層布料傳開。她原本還想吐槽幾句,結果一張開嘴發出的只有模糊的呻吟。
「這位客人,妳這樣會讓我分心的。」他的大掌從肩頸,來到了後背,緩緩地把她緊張的肌肉揉開,「還請您自重。」
他讓她自重?什麼天大的笑話。
「那你們這裡是怎麼收費的?」她轉過頭,用眼角餘光瞄他,「不會讓我傾家蕩產吧?」
他的手從她後背,來到了腰際,停了下來。
「不會。」他語氣很輕,
「以身相許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