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解縛師曹小缺,真不是曹操第八十七代後裔,只是個擅入寄居者。

【解縛師曹小缺】
CH [ 1 ] 她是洗屋師的進化版,解縛師
近年來新興「洗屋師」職業,彼此心照不宣,委託人等待「清洗」的房屋,清一色是凶宅,唯一差別性,在於發生他殺或自殺的命案。既屬新興行業,自然該行業規則──或說禁忌──也是新訂,不外乎參考些宗教民俗、遺物整理之作法,逐漸形成某些條件,但首先必須能忍受屍臭味。
單以屍臭味這件事,馬上就能壁壘分明,刷掉一批不適任者。這麼看來,法醫兼職洗屋師,似乎是不錯的賺外快機會,可惜能待在房屋內的時間長度,法醫又無法勝任,因按常規,每日需要住滿12小時以上,並且入住期至少1年以上,以茲向委託人證明,入住者依然在陽間活得好好的,沒被鬼怪害死。
至於其他各種祭祀儀式,委託人便隨洗屋師自個兒折騰,總之不要讓鄰居、里長,甚至路人發現就好,反正一般來說,委託人會對房屋安裝監視器,那就不知是查看鬼怪,抑或洗屋師了。
一切聽上去好像沒那麼難,誰都能來掙一掙這筆錢,但委託人又不傻,如果真住得了人,無良一點兒的業主,找個房客租出去,既能省下洗屋費、順帶獲取租金,又何必多此一舉,暴露房屋曾是凶宅的事實?凶宅房價暴跌,被不良法拍代購業者坑殺,固然令人憤怒,但只因你家變成凶宅,整條街房價就得跟著你家跌落,那說不定連里長臉上的陰鬱之氣,都來得比鬼氣重。
事實上,住不了人,才是真相。
問題又來了,既然住不了人,那麼洗屋師就能住得下去?
以下這個殘虐詭譎(?)的化名故事,要從一宗「N號房」事件說起。
一支加密影片,被發布在新興即時通訊軟體「UUD」的聊天室,原本聊天群組中的認證金主們,正興奮地觀賞,那場對常人來說是不堪入目的直播,然而畫風陡變,鏡頭前的變態性侵者,卻突然拿起特製鐵鉗,倒轉,活生生把自身某些器官,剪斷拔除。
血瀑堪稱恐怖電影特效等級,噁心噴濺,受害者目睹加害者的傷口慘狀,暫時忘卻自身痛楚,不禁驚聲尖叫。直播很快便中斷,讓興致到極點的金主爸爸們,憤怒咆嘯。他們還想看下去。這場直播,比往常的內容更具衝擊震撼,非尋常毒品興奮劑所能比擬。
三小時後,事情迅速在暗黑界傳開——不單情色相關領域,甚至包括犯罪領域——逼得暗黑帝王鄧穆糴,緊急派人調查,隸屬他旗下公司之一的「UUD」,為何會出現「N號房」。不消數日,他手下幾名得力幹將,已抓出破壞規則的投機份子。
位於豺祭島金融區,那棟二十四小時皆燈火通明的氣派大樓,即UUD總部。
當杜寶瓶拉扯滿臉不情願的曹小缺,想進入UUD時,被警衛們攔下來,直到一名高階女秘書,奉命下樓接人,他倆才順利坐進去,鄧穆糴辦公室中的名貴沙發上。環顧辦公室裝潢,杜寶瓶非常滿意此樁洽談,暗黑界就是奢華啊。
「妳就是曹操第八十七代後裔,曹小缺?」鄧穆糴打量眼前的年輕女孩。她一頭亂髮像狗啃,鬆垮衣物明顯不合身,一瞧便是由舊衣回收箱撈出來湊合用,還渾身散發著難聞酸味,唯獨那雙眼,澄淨如月,彷彿能透視世事一切的虛偽欺騙。
曹小缺挑眉看向杜寶瓶,無聲示意:「我什麼時候變成曹操第八十七代後裔?」杜寶瓶反使眼色,提醒曹小缺回話謹慎。
「算⋯⋯算是吧。」曹小缺隨意亂答。
「那妳怎麼這德行,住垃圾堆?」鄧穆糴並非歧視,就是不解。曹小缺如果打扮整潔,相貌身材可比他以前見過的AV女優,都要出眾數倍。
「鄧老闆,這就叫『奇人異士』!您想曹操創立『發丘中郎將』、『摸金校尉』等軍職,直搗永城芒碭山,盜掘漢梁孝王的墓,不愧梟雄啊,哈哈。」杜寶瓶堆起笑容,豎起大拇指,說得振振有辭,曹小缺倒佩服他幾分,為了造假她的背景,硬把曹操的盜墓史都背熟。
女秘書端來三杯咖啡,表面雖維持得體禮儀,但曹小缺依然感受到不友善氛圍,她頑心忽起,故意不等女秘書擺好咖啡,而逕自伸手去拿,故意以髒指頭,觸碰女秘書手背。女秘書沒守住排斥感,眉頭厭惡地皺了下。曹小缺心情大好,說:「我不住垃圾堆,我是『擅入寄居者』。」
杜寶瓶大驚,他沒想到曹小缺這麼缺心眼,早耳提面目數次,叫她不要抖出自己的真實身份。相較杜寶瓶,鄧穆糴瞇起眼,感興趣問道:「侵門踏戶、擅闖別人家長住的那種寄生蟲?」曹小缺點頭。就是寄生蟲,不需要為自己漂白,找回可笑的自尊。
鄧穆糴揮手讓女秘書退出去,才再問:「妳是不是有苦衷?」曹小缺露出一抹狡笑,深覺所謂的暗黑帝王,不免俗也愛八卦,說:「你找我來,不是為了關懷吧,應該是哪間房屋不對勁,要找人去送人頭。」杜寶瓶疾拍了曹小缺手臂一下,低罵:「怎麼和鄧老闆說話的!」鄧穆糴倒喜歡曹小缺直言快語,回答:「去嗎?」曹小缺說:「好住嗎?」鄧穆糴聞言,摸了摸後頸,大笑道:「好住,超級豪宅,但有惡鬼。」
「惡鬼!」杜寶瓶驚呼,事先沒聽UUD的人提過,他連忙說:「鄧老闆,您這事應該找洗屋師去辦呀!」
「找過,三個都去收驚了。」鄧穆糴等著看曹小缺的反應。
曹小缺看來不介意,咕嚕喝著已微涼的咖啡,反而杜寶瓶從沙發上彈起來,訝道:「『都去』收驚了?」鄧穆糴篤定說:「你不是說她奇人異士,那就讓她試試。」杜寶瓶又坐下,虛偽笑著介紹:「我們小缺可是數一數二的『解縛師』,什麼惡鬼都不怕,不,應該說什麼惡鬼都怕她,哈哈,請鄧老闆放心。」
「解縛師?有意思。我就等著看什麼叫解縛師。」鄧穆糴指尖搓摸著下巴,對曹小缺越來越感興趣。
曹小缺仰脖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用袖口擦嘴,問:「住哪?」
「羅織館。」提起此三字,鄧穆糴忍不住倒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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