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灑進來的光線正好落在那些輕盈的蕾絲上，半透明的材質在指尖下顯得格外細緻。
悅清禾指尖輕輕滑過那件棉質內衣的肩帶，語氣帶著一點懷念。「說起來，時間過得真快，」
「小時候我們還會為了搶一件新款的睡裙，」
「在恆遠房間裡吵架呢。」
悅清禾輕笑了一聲，眼神卻有些放空，
「那時候根本沒想過什麼害羞不害羞，」
「只覺得叔叔設計的衣服穿起來最舒服。」
「對啊，」
「我還記得小學有一次暑假，」
「我們幾個試穿完樣品，還穿著跑去客廳吹冷氣看卡通。」
伊凝雪把高馬尾鬆開又重新抓緊，語氣雖然輕鬆，眼神卻不自覺地掃過打樣室裡那些專業的攝影器材，
「那時候恆遠就喜歡拿著一台相機在那邊到處亂拍。」
玥映嵐聽著她們的回憶，手心卻不自覺地沁出一層薄汗。
她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布料，再看向站在門口、手裡握著專業單眼的闕恆遠。
現在的他，眼神裡多了幾分專業的專注，不再是小時候那個亂按快門的小男孩。
「恆遠，這套『清晨之詩』……」
「叔叔打算找誰來拍？」
玥映嵐輕聲問道，指尖在那件藍色蕾絲的邊緣停留。
「我爸說，總部那邊原本建議找幾個外拍圈小有名氣的模特兒，」
「或者直接發通告給模特兒經紀公司。」
闕恆遠坦白地回答，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
「但我看過那些經紀公司的制式作品集，」
「風格都太商業了，」
「或者說，太『刻意』那種眼神跟姿態了，」
「這跟我爸想傳達的那種自然、像是在家裡剛醒來般的純粹感完全不一樣。」
「找外面的模特兒嗎……」
伊凝雪皺了皺眉，心裡莫名湧起一種微妙的不悅感，
「那些人又不了解叔叔的設計初衷，」
「拍出來的東西肯定冷冰冰的。」
「而且還要讓不認識的攝影師拍。」
悅清禾嘀咕著，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腳尖。
她想起剛才聊到的打工話題，再看看眼前這些精緻的內衣，一個大膽但又讓她臉紅心跳的想法在腦海裡成形，
「恆遠，」
「你剛說上大學想把攝影這件事做得更認真一點，」
「是想要拍出那種『故事感』嗎？」
「嗯，我想像中的畫面，」
「是那種不需要過多妝飾，」
「甚至連眼神交流都很自然的寫真。」
闕恆遠認真地看著悅清禾，
「就像我剛才拍映嵐那樣的風格感。」
空氣再次安靜了下來。
伊凝雪看了看悅清禾，又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千慕羽。
大家的心思在這一刻似乎達成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既然大家都在為了大一的開銷發愁，既然她們是最了解這些產品的人，既然她們只信任這台相機背後的人。
「那與其讓叔叔把錢給那些不認識的模特兒賺，」
「還要承擔拍不好的風險。」
伊凝雪深吸一口氣，語氣雖然還帶著一點羞澀，卻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不如我們來幫叔叔如何？」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玥映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種情緒。
「不行，給外面的人拍太奇怪了！」
玥映嵐的聲音有些急促，像是想掩飾內心的慌亂般打斷了伊凝雪的話，
「我是說，」
「這些內衣是叔叔的心血，」
「如果讓那些根本不愛這些設計的外人來穿，」
「感覺就像是……」
「就像是家裡的秘密被隨便看光了一樣。」
她轉頭看向闕恆遠，眼神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信任。
「恆遠，」
「如果要拍這種照片，我只信任你的鏡頭。」
「但如果你能保證拍出來的是你說的那種『故事感』，」
「而且只有我們五個的話……」
「我……」
「我願意想試試……」
千慕羽優雅地走到兩人中間，她撩起一絲大波浪捲髮，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既然大家都有共識，」
「那剩下的就是『專業』的問題了。」
「恆遠，我們可不是免費的喔。」
闕恆遠看著眼前這四位女孩，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重量。
這不再只是小時候的家家酒，而是一個關於信任、成長與美麗的契約。
「好，我們來正式的討論吧。」
闕恆遠拿起相機，指尖緩慢而有力地撥動著轉盤，
「酬勞我會去跟老爸談，」
「讓他把酬勞比外面的模特兒行情高點。」
「但我也有要求，」
「這是一份工作，」
「所以我要拍出的是足以代表品牌的藝術作品。」
「沒問題。」
「為了我的電繪板，我豁出去了！」
悅清禾握緊拳頭後，工作室裡的氣氛從原本的開玩笑，正式轉向了一種認真的專業感。
闕恆遠看著眼前這四位女孩，這一刻起，他們之間那種單純的「青梅竹馬」關係，將會多出一層「專業合作」的色彩。
「既然決定了，」
「那我們先從最基礎的樣品開始練習吧。」
闕恆遠轉身走向相機架，語氣沉穩，
「清禾，」
「妳剛剛說想買電繪板，」
「那妳願意當第一個人開始嗎？」
悅清禾愣了一下，雖然剛剛喊得很熱血，但真的被點名時，臉頰還是不自覺地紅到了耳根。
「我……？」
「我第一個？」
她看向另外三位好姊妹，伊凝雪對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而玥映嵐則溫柔地對她點了點頭。
「好啦，拍就拍！」
悅清禾深吸一口氣，走向那個放著「清晨之詩」棉質系列的展示架，
「但我先說好喔，」
「恆遠，」
「你如果不准拍得太奇怪，」
「不然我一定會揍你的！」
「放心吧，我追求的是那種日系雜誌的空氣感。」
闕恆遠露出自信的微笑，指尖撥動著相機轉盤，
「妳先去換衣服，我們在日光工作室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