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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沓三十年(七)

更新 發佈閱讀 8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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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喜歡聽故事的人,試著說自己的故事。把生命第一個三十歲發生的所有好事壞事記下來。覺得自己像活在電影裡的人,也是一個跟精神官能障礙奮戰的勇士,如果你也經歷過低谷,希望這些文字會讓你知道你不孤單、人生有好事也有壞事,只要活下去中就會看見希望,無論多久。又或者只是閱讀這些文字,感受故事中的的美好歲月以及混沌無助


味如嚼蠟的日子們

後來過了好久的單身日子,算一算應該有五年了吧,扣掉富二代那五個月,好像就是每天拿時間換錢,拿錢換快樂的這樣過著。上班越上越沒有靈魂,我沒辦法在工作中得到滿足感或者因為自己的設計而覺得很得意,我只是在交付一項又一項的任務,擠出僅存沒剩多少靈魂的「創意」去滿足我的工作需求,僅此而已。

或許是大市場的轉變跟AI的崛起,我的工作室變得門可羅雀,的確服裝行銷服裝設計不是太厲害需要深耕才能得到的知識,更何況有AI去替代平面設計,只有越來越難的案子和越來越少的酬勞。

而服裝設計師這個身份,也很荒謬的變成一種後勤單位的備用品,我唯一的強處就是速度很快必且很會畫機械圖,但我發現公司不需要,即便我內部一級開發做得再好在無可挑惕,服裝就是服裝,客戶最大,依然不會把我的設計拿給客戶看,這是一間很妙的公司,我每一天都在倒數什麼時候能下班,最後終於人資約談我,說他們要縮編這個單位,這個「無用的」一人單位。原本評估客戶可能會需要設計能力,但後面這個資源都沒有用到,沒有人意外也不是什麼太大的事情,但其實把我這個十年的設計師的驕傲在地板上磨擦的一點不剩,當初有其他OFFER,是我自己選擇了這個內耗的地方,要馬內轉單位重新評估試用期或者就接受資遣費離職,B型企業在台灣,或許是Bully的B吧。

再見了我的愛

十年的光陰,與服裝產業的愛恨情仇(好像是仇比較多?),終於我也還是轉行到科技業當行銷設計了,新創公司,制度等等的都還在建立。工作室沒有一天停擺,卻也都是簡單的任務,我已經不敢以服裝設計師自居了,我沒那個資格,我也沒有那個本錢停擺正職回去手工製作服飾,因為我已經蹉跎了這麼多光陰,並雜沓了出社會的這十幾年。我或許有一點天份,但沒有後天的任何支持,我終究只能當一個曾經熱愛服裝設計的凡人。

轉行到科技產業也是我沒有想到的事情,尤其跟AI相關,雖然進來一個多月其實都在做平面設計居多,還有少部分的行銷企劃,但算是在很膩很膩的服裝產業後,稍微有點有趣的工作。在路上看到好看的服裝或者喜歡的品牌發表時裝,還是會很懊悔自己再也沒有話語權,難怪那些吃相難看的台灣設計師死抓著不放,因為這個不只是一個光環,而是一種自信,對自己身份認同的自信,自我介紹時能說自己是時尚設計師的自信;我現在是科技業的行銷設計,相比之下就沒那麼好聽了,是嗎?


破掉的娃娃

長期抽菸飲酒對身體的負擔開始成為業報尋向我,在去年七月住院差點要病危通知後來又找不到原因後,我在2026年外公過世的隔幾天,腸胃不舒服去看診所,結果診所說這個很嚴重要掛急診,急診後甚至轉到加護病房,親眼看著隔壁病床的病友過世,大量的點滴跟睡眠讓我產生幻覺,我甚至感覺到我的大學同學凌晨在我隔壁病房棚拍(?)甚至覺得照顧我的護士就是我的大學同學?然後我很愛亂拔針,常常弄的到處都是血,並且因為注射動脈的關係,拔針時真的是噴血,很難止住。

出院後當了健康寶寶好幾個月,體重甚至降了十公斤,直到大年初四,一家人圍在一起看HBO MAX的侏羅紀世界時,我第一次癲癇發作,跟酒精無關因為我已經戒斷快兩個月,跟以往一樣,找不到任何的原因,但從此必須吃三年以上的藥,直到不再發作,當我每天吃著藥覺得自己不會再發作時,四月初上班上到一半發作,是愚人節,大腦整個斷電重新開機,而我也對這個身體這個生命感到絕望,因為我那麼珍惜養護了,還瘦了十公斤,卻換來這樣的下場。

沉浸在水底

我的物質依賴又到一個新層次:明明已經不舒服還是要喝酒。這真的是一件很病態的事情,但就像Lady Gaga的《Rain On Me》唱著的:「我寧可保持乾燥但至少我還活著。」喝酒後心裡濕漉漉的,湧起的情緒無法抑制,但至少我還鮮明地活著。日複一日的飲用著我厭惡的酒精飲料。在現實和虛幻之間,在床邊與馬桶邊交替,這樣疲憊的生活。

今年年初住加護病房的時候,出來後完全戒除酒精兩個月,後來又開始工作、努力人際關係後,又開始喝,我有時候對酒精深惡痛絕,卻又不得不依賴這個物質,感覺好像沒有喝今天就是虛過的?這樣可怕的念頭一直纏繞著我,胃痛跟曾經重度胰臟炎,醫生已經說過:「不是每一次都可以這麼幸運救回來。」我卻仍然沈迷其中,或許我正慢慢地殺死我自己,用溫和自然的方式,當然這是不對的,可是此刻的我面對巨大的孤單跟失落感,沒辦法徹底乾燥,就讓雨淋在我身上吧


原來緣分是用來避開我的理由

後來長大之後才知道,人跟人之間真的需要緣分,天時地利人和,兩個人之間不管是朋友還是情侶,如果對方根本沒有握著繩索,你使勁的想把對方拉過來,也只是摔得自己狗吃屎。

你是我生命裡的光

是的我又再一次養了柴犬,這次是赤柴,她跟伊寶個性不同,她很黏人,我非常享受佔滿別人雙眼眼眸的感受,每一天被炙熱的愛著,那是沒有人會對我做的,只有一個渺小依賴著我的小狗狗做得到的:「眼裡只有我,炙熱的愛著我。」會這麼做是因為我已經戒酒兩個月,經濟狀況也還不錯,覺得可以重新嘗試,在綜合評估過之後審慎做出的選擇。

終於在2026年3月迎來了卡內(日文名),一樣充滿破壞力的幼犬來襲,一樣撒大錢的給他快樂。花了很多時間,請假在家陪她,熱情的小生命真的讓人充滿希望,給我的生命帶來了新的希望,我不會像辜負伊寶一樣辜負他,我會用盡全力跟我的生命時間,去跟他互相陪伴,互相深愛著。當擁抱著一個剛出生一個多月的生命的時候,人心裡的脆弱處跟溫善會達到極致,而當他也擁抱我的時候,一份跨越物種並雙向奔赴的愛成立了。


財富不自由

相比同期的朋友們跟我的妹妹,身心狀況經常發作,會喝酒會亂花錢會叫外送,我的財務一直不太穩,不管月收入多或少,我能存下的始終不多,又或者在任性離職後消磨殆盡。這其實是身心科患者經常有的問題,只想當下享樂,不在乎未來,因為不覺得未來會更好,也不覺得自己會活很久。我有自我意識到這個問題,也一再的想根除,但犯病的時候就是喝酒點外送一個週末可以喝掉六千多。

兩三年來都一直是這個狀態,像是溺水卻又還能呼吸,每個月該繳的費用總能繳掉但偶爾會需要帳單分期等等,然後有時候會有多一點的錢,這時候我就會按摩、花費消遣掉。一次又一次,直到我決定要好好生活極簡生活才能終止吧,目前進行中,但我怕壓力一來又再度發作,賺的明明算不少,卻還是過的這麼疲憊。像是吃著自己尾巴的蛇,一點一點的消耗掉自己,而賺錢產生的負面情緒又耗盡了我的儲蓄,就這樣,我連一個月不想工作都不行。卻又厭惡著如牢籠一般的辦公室。


需要被愛的人

曾經我真的很不缺愛,要朋友多少有多少,追求者很多,我被許多目光注視著。而如今或許是少了少年時那種自信風發,變得自卑沒自信,也比較沒有吸引力。有時候覺得自己都已經「屈就」了,卻還被對方嫌棄。想要的真的很簡單,有個人可以一起玩到老吃到老,但默默的我就單身了五年,所有機會都努力想要抓住,但就不停流逝。

常常會回想,我是怎麼變成這樣的?那些人是怎麼一個一個失去的?後來發現「緣分」這兩個字很真實,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再努力也沒有用。也不需要熱臉貼冷屁股,太不值得了,會顯得自己很掉價、沒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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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心理學,也更迷戀藝術;身為服裝設計師的我,正練習把想像寫成故事,慢慢成為一個會寫小說的夢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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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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