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實習那段期間,5點半像一個被提前設定好的鬧鐘。我總是在那之後急忙趕到離家最近的9005公車站牌等候,免得錯過從桃園一路通勤到內湖的唯一可能。早餐我習慣吃一個豬肉蛋三明治,耳機開著Podcast,《佐編茶水間》裡Zoey 佐依的聲音,緩緩談起人生整理、選擇與方向。國道上的畫面總是相似,車流被一股力道推著往前,也同時被堵進一條長長的洪流裡,持續塞車、緩慢前進,直到在內湖的陽光抽水站下車。

這群魚要游向何方呢?
陽光街的早晨,被人流切成一段段的。路邊的重機也剛被店員一台一台排出來,交通指揮員站在路口,重複打著手勢,但很少有人真正停下來看他一眼。中午時段,我與同事出來覓食,這時就會在街上,看見商辦大樓裡穿著OL套裝、西裝筆挺的人,掛著自家識別證,窩在便利商店、咖啡廳裏快速地談論工作與八卦;所有人都在不同速度裡移動,卻又共存在同一條街上。
到晚上,則是我等9005通勤回家的時刻。排隊的人一路拉長,卻幾乎沒有聲音。有人騎著U-bike路過,有人小跑步加入隊伍,每個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等候。我將耳機裡的聲音切換成《瘋女人聊天室》。Apple、泰辣、G蛋布丁的笑聲,正一點一點替我鬆開整天累積的緊繃,像另一座城市裡的密友,正對我講述生活究竟有多荒謬。有時候,我會在隊伍裡忍不住笑出聲,又立刻收住。像城市裡無表情的人群,短暫落下的一拍。
9005進站時,隊伍便同時往前移動,一種不必言說的默契。當車門關閉,我也像終於暫時切斷了和這座都市的聯繫。那段公車通勤的時間,反而成了我一天裡最能沉澱、偷閒的片刻。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有點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