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lexical__paragraph" dir="ltr"><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關於 傷心 的重量與慈悲』

萬聖派對◎陳繁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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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我今年扮的
是傷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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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說
我之前扮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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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不知道嗎
傷心是不會重複的
每次每次
都像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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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讀陳繁齊這首極短的詩時
會從心裡感覺到一種淡淡的卻無法忽略的疼惜
那種 déjà vu ....

它談論的是「萬聖派對」
一個本該是狂歡、面具、扮演的場景
但詩人卻選擇了一種最赤裸、最誠實的「扮演」：
「傷心的人」

「嗨／我今年扮的／是傷心的人」
這裡的「扮」，或許已不是扮演，而是直視
他沒有選擇蝙蝠俠或吸血鬼
因為在現代城市巨大的喧嘩與孤寂之中
「傷心」本身
就已經是一個最值得被看見的扮裝

然而，朋友馬上給了一個輕輕的回應
像我們常有的慣性反應：
「什麼，你說／我之前扮過了？」

這句話，多麼像我們在生活裡
面對周遭人的痛苦時，不自覺流露出的輕慢與麻木

我們總以為，傷心，不過就是那一回事
痛苦，總會過去
悲傷，必然重複
彷彿一旦經歷過一次
往後的每一次都是舊戲重演，是無意義的慣性摩擦

但詩人最溫柔、最深刻的反擊
就在最後這三行
它像一記輕輕的鐘聲，將我們從塵世的喧囂中喚醒：
「可是你不知道嗎／傷心是不會重複的／每次每次／都像新的」
這便是詩人對生命經驗最細膩的體會
也是一種巨大的慈悲

真正的傷心，不是一個可以量化或歸類的標籤
它不是一個老舊的模具
每次都能鑄出一樣的形狀

每一次的失去，每一次的誤解，每一次的失望
即使表面上緣由相似
但在我們內在，它都是一次嶄新的、獨一無二的撕裂
它帶著不同的溫度、不同的氣味
在靈魂深處留下新的指紋

當我們說「都像新的」時
我們是在提醒自己，也提醒這個世界：
不要對任何一種痛苦麻木！

因為，真正去感受每一次「新的」傷心
才是我們作為一個完整的人
所能擁有的最深刻的、最人性化的生命經驗

這份不重複的傷心
其實是我們靈魂持續在生長、在疼痛、在感覺的證明

所以，在萬聖派對上
詩人扮演的不是傷心，他只是誠實地展現了傷心

而這份誠實，比任何面具都來得動人
也比任何狂歡都來得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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