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路〉 致‧餘燼
「我必須告訴你一個殘忍事實
其實痛並不可以換來甚麼」〈斯德哥爾摩式獨白〉呂永佳
我還沒有
廢棄工地狗沉眠，空蕩
酒瓶成功奴役了一名流浪人
你睡了嗎
我還沒有
鍋子沸騰水
添倒一些能危害生命的廢物：
調理包 乾燥麵條
一搓零星碎片，是星星殞落之前
留下的皮垢
後來，有人教會我
用一萬種方式催眠自己
好聽的話，櫥櫃角落發霉麵包
蔓生枝枒的臉，用手刨開
那些瘀傷的缺陷
洗乾淨，搓揉表面
類似唇在肌膚上滑動的無感
殺死飢餓
殺死寂靜
敲碎空瓶換取一些破碎
鄰居討人喜歡的貓又叫了
牠不知道
牠不明白
清醒的人正在經歷什麼
沒有路能引領
步向休息，所謂行得更遠
卻只能醒在昨天
我喝酒
抽菸
像是一個社會敗類學習
用碎盤子
在大動脈上作畫
只為解脫逃出你們口中的那些典範
我必須告訴你一個殘忍事實
其實痛並不可以換來甚麼
我卻不敢傷害自己
夢裡跟陌生人做愛
山羊交媾
開坦克輾過哭喊的洋娃娃
試圖成為真正敗類
你睡了嗎
我還沒有
我正在學習瓦解
成為一些你腳旁的碎石子
成為菸頭
成為瓶蓋
成為夢的殘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