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相遇,然後分開,這到底是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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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標題,大概會先聯想到分手情人,抑或是因為時空變化導致生活圈不同漸行漸遠、因為不合而爭吵絕交的朋友吧。

但這篇文章並不是要敘說他們,而是我們在不同場合一起參與活動或解決問題,但事件一完成就分道揚鑣,事實上不太熟的人。

讓我講個旅行的故事吧!

幾次的國外旅行,我總會碰到一些善良又友善的人們。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可以說是10年前在日本苗場滑雪的旅行。那是一場自我放逐之旅,那時正值大學即將畢業,因為一些事情我厭倦在台灣待的環境,剛好碰到有人邀約滑雪,就答應一同前往。

那是一個滑雪和自由行的旅行團,我在日本一起學習滑雪的人幾乎都是因為此行才認識。我一個大學生,碰到的幾乎都是已在職場上工作的人。我們一起學習滑雪,一起滑過一個又一個山頭好不痛快; 一起閒聊,介紹自己,互相幫助,到達雪場據點時拍個大合照; 和一些人一起逛淺草寺、明治神宮,吃月島燒等等。

當然那次旅行碰到一些插曲,我才能印象深刻。

旅行團的餐食券無法讓我在苗場王子大飯店的餐廳使用,服務生很努力地用英文跟我溝通(那時日文程度太低),不過我不是很懂他的意思,但我知道我無法一個人進去吃。我就換間餐廳試試,這間餐廳的服務生更用心,拿筆在我的餐券上畫圈標記,並很親切地用英文告訴我,還會觀察我是不是聽得懂。我只能說我真的很感動他們的用心。(未來幾次到日本旅行也是碰到很友善的日本人,很感謝他們。)

有一次我一個人在飯店旁的雪場練習時,跑到了進階者用的山坡,所以我試了好幾次都滑不下來,甚至因為坡度我無法站起來,只能卡在山坡上。剛好開始狂下雪,眼看在地上的我周圍堆起雪來,似乎一直這樣就要被雪埋了。還好這裡不是個偏僻的地方,終於有人發現我不對勁,我不是在休息,而是被困住。陸續有幾個人扶我起來,問我還好嗎? 他們知道我是外國人,語言不通,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被卡在這裡,不是因為受傷。他們見我沒事,就先走了。雖然有了他們的幫助我站起來了,但很快地又坐在地上,然後又有下一個人跑來扶我問我有沒有事? XD 最後被一位滑雪教練發現帶我滑下坡,才解救了我被雪埋的危機。

總之是個受到很多人幫助,也玩得很開心的旅程。但這段旅程再怎麼開心,回台灣後就不再聯絡,不再見面了。之後我的幾次國外個人旅行,也碰到來自不同國家也聊得來的人,之後隨著旅程進度不同而說再見。我知道這可能是我人生唯一一次跟他們相遇,就是「一期一會」。

會突然遇見某些人又離去到底是為什麼?

曲終人散,人總難留住。只有自己對那些人、那些事的記憶和感受還留下,留在心裡屬於那個地方的記憶箱裡。我們可以打開它,拿出那些過往的紀錄影帶,在黑暗的腦內螢幕上撥放。

或許下次再到同樣的地方時,心中的箱子就會打開,循著記憶中的地圖,導領我們的腳步踏著這個地方。我不是第一次來。

正是這些感受和畫面讓我念念不忘。可是明明一同參與的人很久沒見面了,當事人並沒有在身旁,為什麼現在少了他們,我卻還是能感受那些感受或畫面的存在?

而讓我覺得感覺良好的,我想正是這些感受和畫面吧!

這那我開始思考了一下,為什麼會這樣? 如果我懷念的是人,人不在我身邊我應該是沒懷念的感受才對啊。那為什麼我還能感覺對那些過去旅行的懷念?

我懷念的是人還是感受?

這些經歷的目的是讓我擁有與那些人的關係還是那些感受和畫面的體驗? 如果人是目的,那人為什麼會離開,最後只有體驗會留下?

我又想到,所謂的「沒感覺了」是怎麼樣的情況? 人依舊,感受不見了,卻能決定分手離開?! 這樣的狀況下,我們戀愛的究竟是那種相處的體驗還是那個人?

這樣看來,不如說遇到的人比較像只是carrier,要把這些感受和經歷帶過來,給我們去體驗,最後緣盡離開。

人不在,但還要在腦海回想經歷幾次? 自己對這些的感受還要重複撥放體會多久? 是不是越重的「禮物」越需要放下,卻也越珍貴。體會過後,我是否能試著放下手上的禮物好好道謝? 能不毀損珍貴性地好好放下在心裡的記憶箱? 我認為能夠做到這些,正是那些經歷們最終步驟和意義的完成。

因為工作環境、幾次旅行、生活上的許多事情,好像對緣份感受特別深,
緣分的明滅是什麼樣的事。我還是覺得,彼此曾有交會說明彼此不是平行線,有適當的平面的形成存在會造成交會。

所以,若下次見面發生,又會帶來什麼樣的禮物? 然後我能感恩地雙手收下。為什麼我能雙手收下? 因為我已能不執著地放下之前的禮物,雙手能有空間再次接受生命給予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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