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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獸的眼神:造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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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歸南迴,行過漫長、吃水過深的水域,穀雨至,幼穗理應抽長開花,鰹魚隨黑潮軸向北洄游,飛魚產卵,雛鳥長齊豐足羽毛準備離巢,為盼一次久旱逢霖的景象而過於執著,涉入過深、無義的滯留了好一段時間,播種事物只發芽卻無法收成,下弦月映照井已經乾枯的事實,只能在一旁等待宿命一樣的徹底清醒。

  留守已久,一片漫草荒蕪、空蕩安寂,只為安置一切回顧的必要片段,很快就只剩回憶可說,已成漿泥的種果厚厚的覆蓋,蜘蛛的細網縫合樹葉,發育不全的蕃茄,茂盛的蕨類,不請自來的瓢蟲鑽進夜裡死去的貓頭鷹屍骸,在這裡的時光只能說是徘徊,沒有任何收取或確信,偶爾一道驟現的閃電造訪,才能短暫照亮這個地方。

  那片小小的骨片在手裡碎成粉末的早晨,想不起是哪一次失足造成的,一直只有星河和明滅不定燈塔的最低光源,暗路走久了,也慣性畏起光來,一路在轉彎處放置纏緊毛線的惡夢,為不再回望的路程指路。

  路程中發現一隻許久未進食的毒蠍殺死了一隻眼盲的鹿,牠們都因為走進了太深的地方,走了很久才發現,路徑曲折的毫無意義,只為讓任何東西迷失的曲折,而不是通往答案的捷徑,一路留下迷途的字最終成了預言。

  這個地方沒有連結到任何一處,雜音四起的時候,無法變造的安分漸漸不被容許。

  啟航應是本份,獨自在所有時節固守著燈塔的人說,但孤獨如此,辛苦造船,卻無法承擔出航的風險。

  計算航距的儀板浸入了鹹水,節速瞬間歸零,定軸在任何方位僅存的燃油都不足以到達,認清對眼前的航線無法駕馭的無能,是棄船之前必要的誠實。

  奮力一搏之後潮汐為岩石沖刷新的海水,來自寒冷的東岸或溫暖的西岸,帶來新航線的囑咐。

  開始視無法到達為旅程中的某種恆定,在日誌寫下,一如往常。

  從不出沒在白晝的夜行船是海平面的螢光,既使失去了船也必須度過眼前的海域,繼續冬眠或故事的結局都再也不重要了,要寬恕無法親近的一切,像無法拼回原狀的骨片,自年幼就失能的心,學會慈悲的能力是必須的,那能力包括能夠執行冷漠的遺忘,認清那不過就是生火取暖,在最後一根柴薪燒完之前,就要起身潛回各自的海域。

  他們的身影看起來都像在海面漂流的殘骸,攜帶著破舊卻珍愛的物品,都不想提及故土,大概是不想被曾經上岸的人說破,其實那裡早就是一片衰敗荒涼,從他們皮膚上沾染的東西就知道,有些海域滿載垃圾和文明,有些海域清澈的以為可以窺探深淵的底層,但一樣都讓人缺氧和失溫。

  溫暖的黑潮開始下一次遷徙,暴風來臨前夕,全境的細節都騷亂,預告這次,不會留下任何東西。在最接近混亂源頭的頂邊眺望被剷平的地貌,來路僅剩煙塵碎屑,美好和衰敗的一切一起覆滅,落向再也無法預知的地方,破壞是逐漸增重的砝碼,精量失衡的比重,一夕就足以透支繼續留下的理由。

  那不是霧凝結在半空,然後形成細小的水珠墜落,是冰雹和暴雨合成的颶風,足以讓秩序分解成亂數或符號,連根拔起的帶離原處,就像灌入大量泥漿的水混濁的不能再清,那些聽說的,本來很遙遠的陌生海平面上落下的雨, 失去軌跡的遠星, 沙漠的洪流,過於擁擠的冰川,和食物無關的飢餓, 覆蓋天際的飛蛾,迷途的雪雁,墜落的果蝠,全部目睹之後,誓言自己不再當個少數清醒的人。

  站在毀壞的現場,一生僅能有力氣目睹幾次的有關驟變過境之後劫後倖存的遭遇,開始學會在殘骸與悔憾中辨認出神的字跡,和稀少的人失去對話,空蕩處都是他們派遣來看門的走獸,每隻都在經歷用脫落的利爪前端和毛髮換過新的一季,除了壓低身體伏擊,沒有聽說過其他的生存方式。

  要為新開闢的獵場歡慶,不要為斷氣的瘦小獵物惋惜,還沒確認之前,就先讓牠流血,才能靠近嗅聞,走在陰影舖設的路徑,等指甲重新長齊你就可以,掩蓋那次誤傷了誰而留在甲肉裡的瘀傷,沿途留下的腳印積成水窪,讓水面稍微感受溫暖地方傳來的震動。

  所有的曾經和熟悉都失去辨識的原貌,閉眼撫摸也不懼怕的熟悉,故意不放置在光線處或最陰暗處的熟悉,本來存放在手邊,儲放在安全的角落,隨時可以取用的事物,覆上了毫無破綻的塵埃。

  看起始燃盡點燃尾端,一路是在蒐集還是拾荒,有裂紋的東西持續用,等待它不經意的就破,再放入鹽水裡,觀察它每一時刻的鏽,每一個看似相似的,都不再相似,這條灣流的險,不會多餘或少過這一條,但也不會全然一樣。

  走向需要重新踩穩步伐的路徑,就像從水裡撈起一支細瘦的魚,看牠在手心裡,瞳孔睜圓,腮腹的閉合從急促到微弱,在那個在不屬於自己的歸屬裡,緩慢溺斃的過程。

  把自己偽裝成最堅硬的事物,不容忽視又隨時可以被遺忘的那種,在模具裡凝結,脫落時想著終究無法伸展,但是可以抵禦滾動,潮濕和入侵,曬久了太陽浸過泥水,本來不牢靠的邊緣,卻變得越來越硬,目盲而渺小如蟻,直至發現自己終於成為模具。

  削落過旁支,堵住唯一被太陽溫熱的河水流經的路口而廢棄不再引水的閥,棲息在幻覺的流沙,最後剩下,瀝過的全然乾淨的物質,只留下光滑和鈍,只是個器具,就不怕任何踐踏和輕賤,瑣碎的無謂,慣性的走音和凌亂的步伐,說著過時而不再傳述的語言,患上嚮往乾淨的癮癖,很多事看著就好了,看他只注重早晨的清醒姑息每晚的失眠,用燒熱的迴紋針一次一次別緊傷口,也不肯讓它痊癒。

  時機與意志無關,誤差一點就是執念,站的穩固但是孤獨,鑿開的碎屑遮蔽了另一個路口。被折斷的船帆盼望無風的安寧,被反潮侵蝕的船槳渴望,再次前進。

  鯨魚的屍骸落到海的最深處之前,是豐盛的徵兆,為了過冬可以嘗試日夜顛倒的清醒方式,肩上還留下一點,夜晚撥開朽木的殘骸,還有每一次聚在一起取暖的時刻,在燒完之前就熄滅的細小木枝,帶著狗的老漁夫說把腳步放輕且慢吧,擁有和妳相同記憶的人消失之前,不用怕被遺忘,我從不在曝光過度的地方營生,在荒煙縱走,身體慢慢變淡,可以穿行於霧,進水的影子曬一下就乾。

  我記得他在尋找隨著洋流飄走的捕蝦網時,不停說著一個個,在付出巨大開墾生命面積的代價之後,卻只收取稀微作物的陌生土地上,安身立命的故事。

20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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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怡青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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