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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模糊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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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飯店頂樓泳池,有名女人靜靜的坐在水底沉思。爾後,她緩緩地浮出水面,紅著眼眶,流下兩行清淚。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始終沒能忘記丈夫最後的身影。那是他們夫妻倆的小旅行,當時孩子正滿一歲,家中父母提議讓兩人去補度蜜月。未料在旅途中,不幸遭遇海難。她永遠記得,丈夫給了她最後一口氣,拚命的將她往水面推。海水中聽不見聲音,她看見丈夫用口型要她活下去。後來她奇蹟似的獲救,但再見丈夫已是一具冰冷的遺體。悲痛欲絕的她不是沒想過與丈夫重逢,然而為了孩子,她必須堅持下去。

而她發現,思念丈夫的方式,就是進入兩人最後見面的狀態。憋著氣潛入水裡,在意識朦朧之際,便可以看見丈夫的身影。而在瀕臨死亡之際,丈夫會送給她一口氣,推著她回到現實的世界。不論在世界的任何角落,只要她在水裡,丈夫就會來救她。在外人看來,也許這是個毫無根據的說法。但對於一個悲傷的妻子和與母親而言,這是她唯一的救贖。

兒子長大了以後,無意間發現了母親的這個習慣。他勸她別再做這樣危險的事,而她只溫柔地回應,你的父親不會讓我死的。就這樣過了許久,兒子也開始有了自己的家庭與事業。她的年紀漸長,漸漸的也開始出現老化的癥狀。離她而去的不只是青春,還有珍貴的記憶。

她決定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也要保留對愛人的記憶。她不希望離開的時候,甚至連自己也忘記。於是她留下了一封信,踏上人生最後的旅行。她來到與丈夫相別的那片海,平靜地沉入。

她感覺到空氣逐漸稀薄,意識迷離,她勉強睜開眼,映入眼簾是她最愛的丈夫。就在那一刻,她彷彿也回到當年的模樣。她看見丈夫慌張地要她快回到水面,要她活下去。她輕輕地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打算離開。她伸長了手,想抓住丈夫的幻影。奇蹟的是,在她生命的最後,掌心傳來丈夫的溫度。她聽見丈夫的聲音,別怕,我在這裡。

過了幾天,海警打撈起一具屍體。海水已經沖淡她的淚痕,但卻抹不去她幸福的笑意。沒有人可以解釋,經歷溺斃如此痛苦的過程,為什麼女人嘴角帶著笑。就如同沒有人能體會他們的愛,其實已跨越時間、超越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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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nChieh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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